過去一看,三夫人還在賴床。雖然屋里燒著地龍,但人在冬天就是自然而然地不想起床。
媽媽過去坐在床邊,輕輕跟三夫人說:&“小林來了。&”
三夫人不愿意睜開眼:&“你接了就是了。這麼早別吵我。&”
還以為林嘉過來送梅雪的。
媽媽道:&“杜姨娘病了,燒了一晚上退不下去。小林來求個郎中。&”
&“喲!&”三夫人醒了,&“那去給請。&”
三爺去世前,纏綿病榻了兩年,三夫人心里對生病這種事十分有影。
媽媽要起,三夫人眼睛撐起:&“告訴小林,這段時間別過來了。&”
媽媽道:&“曉得。&”
主要是怕過了病氣。
請郎中還算順利。
媽媽吩咐了人去六房說這個事,對林嘉道:&“你回去等著就行了。&”
又問了問杜姨娘的形。
杜姨娘的真實形是&—&—這個冬天因為凌昭的緣故,小院炭火充足,杜姨娘肯定是喝酒的時候把屋子燒得很熱。再加上喝了酒之后本來就會發熱,了裳接著喝,然后歪在榻上睡著了。
偏怕林嘉說,是打發了小寧兒一個人著喝的。小寧兒一直沒進屋,到中午才發現火盆里的炭燒盡了,火滅了。就這麼凍著了。
林嘉哪敢說真話呢,只說:&“午睡沒關好窗,留了個,吹著了。&”
媽媽聽了不高興。
因為白日里要在院子里伺候,本不能午睡。杜姨娘這日子,怎麼過得比還好。
又囑咐了林嘉:&“你回去等著,這些日子不要過來了。可不要把病氣傳到咱們院子來。&”
這院子以前住著三爺,三爺病了好幾年呢,那才是真的病氣纏。
杜姨娘以前嘆過&“三爺最后,瘦得什麼似的,天天燕窩人參地吊著,最后還是去了&”。
林嘉該直接回去了,但退出來,隨即快步地跟上了去六房傳話的丫頭:&“姐姐,我同你一起去。&”
這丫頭是三房院子固定給去六房傳話的幾個丫頭之一,在那邊人面。
林嘉也往手里塞了錢,順利跟去了。
錢這個東西,此時真心覺到是開道的好東西。
待到了六房,雖然丫頭和六房的管事媽媽很,這麼大早就過來派活,對方依然很不高興。
誰愿意大清早就忙啊。
林嘉過去握住了那媽媽的手:&“勞累媽媽了。&”
一把錢就這麼傳遞了過去。
媽媽順無比地就把錢塞進了懷里,臉上便有了笑:&“真是個孝順的,你別著急,這就派人去外院傳話。&”
因請郎中這個事,宅的人沒法直接去做,還是要通知給外院的人,由外院的人去辦的。
外院就是想去塞錢也夠不著。
到這里,林嘉能主的路就走到頭了。
本沒意識到,其實這時候要是提出要求跟著去傳話的丫頭一起去外院,再要求跟著外院的人一起去請郎中,也是可以的。
因為是誰?本不是哪房的千金閨秀。
從前出不去是因為沒有對牌,如今出外院的對牌派發了,要想跟著出去,仆婦本不會攔。
但林嘉本意識不到這一點,對來說,當獨自一個人的時候,腳步最遠就只能止于二門了。
被養在深宅院太久,又不像十三娘那樣,即便是&“溜出去&”其實也是丫頭婆子一堆人跟隨。林嘉已經習慣了規規矩矩地守在宅里。
就像杜姨娘一樣。
郎中上午來到了。
外院領到二門,二門的人領到六房,六房的人領到三房,三房派了個婆子領著來了小院。
外男院這等況,定然是要婆子看著的,年輕丫鬟也是靠不住的。
果然就是風寒。
其實猜也猜得到,只是需要大夫給開藥方。
大夫揮毫潑墨,刷刷刷地就把藥方寫出來了。
林嘉十分惴惴,因為那郎中頜下雖留著短髭,但怎麼看都覺得年輕。看病這種事,當然是白眉白胡子老郎中讓人放心。
林嘉悄悄拽了那婆子到旁邊問:&“夫人們也是這位郎中給看嗎?&”
婆子駭笑:&“真敢想!&”
&“主子們看病,要麼是回春堂的董郎中,要麼是杏和堂的李郎中,要麼是歸仁堂的馬郎中。哪個不是問診費二兩銀子起步的。咱家給主子看病,又豈能只付個問診費。加上打賞,至得給個五兩。&”道,&“姨娘們就別想這個了,有人來給看就不錯了。像我們這種老骨頭,一說病,立刻就給挪到外面去了。誰個還出錢給看病的。&”
其實就這郎中問診費也要四百文的。依著凌家的慣例,大約會給他一兩。
看病,自古就是一件又難又貴的事。
窮人病了就著。溫飽和小康人家可能因為一場大病陷赤貧。
都是常見。
杜姨娘一個月月銀才二兩,這是半個月的月銀了。好在這錢不由出,哪房請的郎中,哪房主子來承擔。
主子也不可能要姨娘丫鬟自己出錢。
但是主子有權利決定是請還是不請郎中;是將一個人留下養病,還是打發出去自生自滅。
雖然診費是三夫人承擔,但林嘉還是掏出錢給婆子,讓婆子給郎中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