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正道:&“真的沒有旁人了,我不跟姨娘扯謊的。&”
杜姨娘點點頭,對林嘉道:&“去吧。&”
林嘉道:&“我得&…&…&”
&“你得什麼?&”杜姨娘打斷了,&“小寧兒在我屋里呢,用不著你。去,一年到頭就這麼一回,你還一次都沒看過呢。&”
有些話當著桃子的面沒法說,林嘉垂下眼睫。
&“我也是伺候過病人的人。&”杜姨娘說,&“我最知道了。時間長了人得瘋了,去吧。有桃子在,別擔心。&”
&“桃子&”只是一個代指,桃子的背后是有人的。
杜姨娘都答應了,桃子趕把這個事定下來:&“晚上我來接你。&”
杜姨娘問:&“可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桃子完任務心很好,笑地,&“什麼都不用。&”人去了就行。
晚上桃子果真按時來接林嘉。
杜姨娘還說:&“冷不冷,要不然把四夫人賞的那件大紅斗篷穿上,小心點別拖地就行了。&”
桃子道:&“不用,我給姑娘準備了。&”
解開手里的包袱,取出里面的東西抖開。
杜姨娘眼睛都亮了:&“好看!&”
斗篷是雪的梅花紋,里面是大翻。最暖和的大裳就是里大翻的了,穿上就不怕冷。
桃子給林嘉穿上,長短大小都正合適。
這太稱林嘉雪白的了,活活像是梅花靈似的,小寧兒看得眼睛都眨不了,王婆子嘖嘖稱嘆。
桃子穿了一件茜的緞子面棉斗篷,當然沒有大翻的暖和,但也很面了。看起來也像富戶小姐似的。
&“那姨娘,我們去了。&”道。
林嘉一直低垂眉眼,此時抬起眼,似想說話。
杜姨娘推:&“快走,快走,我又要咳嗽了!&”
說著就做出要大咳一通的架勢。
桃子便挽住林嘉的胳膊拖著走了。
待出了院子才看到外面還有人,南燭打著燈籠,還有一個面紅潤的中年婦人,從來沒在院里見過。
&“這是馬姑姑。&”桃子道,&“我的拳腳功夫就是馬姑姑教的。&”
馬姑姑道:&“快閉吧,丟不起那人。&”
雖然是拿錢做事,可教出那麼幾個花拳繡,還是有損在江湖上的名聲。
桃子嘿嘿一笑,一看就是和馬姑姑極為稔。
林嘉便跟著桃子喊了聲:&“姑姑。&”
馬姑姑心里驚嘆林嘉的貌,出手臂:&“姑娘慢點,扶著我的手走吧。&”
林嘉的確很在天黑以后出門,更沒穿過斗篷這樣的大裳,行起來不方便。道了一句&“有勞&”,搭上了婦人的手臂。
雖是子,那手臂卻堅如鐵,林嘉扶上去,穩穩的。
走了一段,林嘉問:&“這是往哪里去?&”
在林嘉的認知里,想要走出凌府,就只有一條路&—&—便是走二門。
了二門便是外院,便能到府外面去。但這顯然不是通往二門的路。要走二門,就要從院穿行過去,從排院這里出發,就得兜一圈。
&“不走那邊。&”桃子道,&“園子有直通外院的門,我們走這邊。&”
林嘉恍然,怪不得年夜里凌昭能帶好幾個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
到了門那里,果然林嘉以為長期鎖著的那道門是開著的,有人守著。
穿過門,馬車就停在這道門外面,上馬車的凳子都擺好了。
除了車夫,還有四個男人都牽著馬,其中一個人牽著兩匹。
馬姑姑和桃子扶著林嘉上了車,車廂里并沒有別人,桃子跟著上來了,和林嘉一起坐車。
待給林嘉把靠墊扶好,對外面說了一聲&“走吧&”,馬車便起來。
林嘉問:&“馬姑姑呢?&”
桃子道:&“騎馬。&”
林嘉問:&“是青城派的嗎?&”
&“是。&”桃子道,&“還有裴師伯也是。剛才你見到的都是。&”
林嘉好奇:&“他們跟著九公子做事呀?&”
桃子道:&“都是掙口飯吃。&”
林嘉道:&“話本子寫的可不是這樣。&”
桃子笑道:&“所以那是話本子呀。&”
話本子里,江湖大俠們飛檐走壁打抱不平,好像餐風飲就能吃飽似的。見到別人落難就能掏出錢來救濟,只從來沒提過那錢是從哪里來的。
現實里沒有什麼大俠。
青城派這種門派于凌昭這種出的人來說,其實就是江湖草莽,按照士農工商來排,是屬于下九流。
門派雖略有幾畝薄產,也能自給自足,讓弟子們吃口飽飯。
但人不能滿足于只是吃口飽飯,總還想找出路的。搭上了一個富貴世家,便是一條出路。比給那些富商做護院更強些。
車子走得不快,實在是街上人太多了。又走了一陣,便走不了。
馬姑姑過來說:&“只能到這里了。&”
桃子就扶著林嘉下了車。
林嘉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燈。
很的幾次出府,是跟著十一娘十二娘們上街,揀的都是平常日子,去的也都是人不會很多的鋪子。
還被丫鬟婆子圍著,路人看到了,也知道避開。
這一下子,林嘉可真是懂了什麼是琳瑯滿目,什麼是肩接踵了,簡直有點被洶涌人流嚇到了。
桃子給拉上兜帽,這樣旁人就不會隨意便能看到的臉了。牽著的手,開開心心地說:&“走吧,我們就從這里逛起。&”
林嘉卻扯住了。
桃子回頭,看到林嘉臉上的困:&“只有&…&…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