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又在夜里引著裴師伯來過一次。裴師伯診斷完之后，給林嘉講解了一番。
林嘉只聽懂了風寒沖心，渾冰涼。
三爺就是死于風寒沖心，據說他死得非常安靜。三夫人有時候悼念丈夫的時候，會拭著淚慨說&“好在過去得沒罪&”。
二月底的時候，杜姨娘說：&“得給你辦個笄禮。你娘早就說過，要給你辦笄禮。&”
窮人家的兒哪有什麼笄禮，十五歲的生日能得碗蛋羹就不錯了。
杜姨娘連蛋羹都沒得，因為還沒及笄就進了凌府了。自然不會有人給辦笄禮。
但凌家年長的姑娘們辦過，雖沒見過，丫鬟婢們卻樂于口口傳頌那些富麗煌煌的儀式，談論那些裳、笄環，或者笄的正賓是哪一位尊貴的夫人。
林嘉的娘一直說&“等嘉嘉長大了要給也辦&”。杜姨娘當時覺得有些可笑。
后來又想，許是堂姐見過大世面了，眼界與不同了，或許就覺得這事正常了。
從前沒在意，說笑著過去。如今堂姐早就是一抔黃土，自己離化為黃土不遠了，竟有了些執念，想完堂姐的愿。
林嘉說了：&“弄那作甚。&”杜姨娘一日弱過一日，也沒力氣與爭辯，直接托人帶話給住在凌府后巷的肖氏，想請為林嘉笄。
說來可笑，哪有寡婦為笄的。
但杜姨娘認識的又請得的人里面，只有肖氏是良民，還是舉人娘子。以的份最高。
寡婦不寡婦的，杜姨娘就不在乎了。因約明白林嘉的母親的意思，若還在，絕不會讓仆婦之流給林嘉笄。
杜姨娘跟帶話的人說清楚了會給的酬禮。
話帶過去，肖氏直接拒絕了：&“我孀居之，怎麼能做正賓。也太荒唐了。&”
帶話的人道：&“嗐，可能就是想了個心愿吧，要不然走得不踏實。&”
肖氏吃驚，雖先前過年的時候聽肖晴提過一說&“嘉嘉的姨母病了&”，但沒多留意。如今住在后巷，也不可能去打聽府里的事。
追問之下才知道，杜姨娘竟算是病膏肓了。
肖氏到一陣凄涼：&“怎地就&…&…我才搬走沒多久&…&…&”
抹了抹眼睛，道：&“我是肯定不能的，你回去跟說讓別急，我幫找人。&”
話帶回去，林嘉給了帶話的人塞了錢做謝禮，送走之后對杜姨娘說：&“你竟去麻煩肖嬸嬸，都說了不用。&”
杜姨娘很高興：&“我就知道會幫忙的。&”
☆、第89章 第 89 章
第89章
帶話的人本就帶著禮來的,這還不是事后的酬禮，那酬禮要另給的。
肖氏把東西留下，打聽了左鄰右舍最近可有往城外凌氏族里去的。左鄰右舍有許多是凌府仆役，常有差事去各。肖氏搭了個車,拎著杜姨娘的禮去找了肖晴的婆婆。
將事與親家一說,強調：&“姨母雖是妾室，是個良家。&”
肖晴剛剛有了孕。
自嫁過來后,家里地產增加了,有丫頭干活了，小孫也被善待了，凌晉也可以進出尚書府了。凌晉的母親對簡直不能更滿意,因此十分尊敬肖氏的為人,便應了這個事。
通常尋正賓會有些什麼&“德才兼備&”之類的要求,但林嘉這況就算了，肖氏的要求就是&“無惡行,全全乎乎的&”。
這等事中老年婦人最有門路,凌晉的母親尋了族里一個常做全福人的婦人。雖不是什麼&“年高德劭&”的，但的確全全乎乎的&—&—公婆父母俱在,夫妻和睦，兒雙全。
肖氏一聽，就知道杜姨娘一定會喜歡。
果然杜姨娘收到消息特別歡喜：&“這個好,這個好。唉,可要怎麼謝。&”
沒讀過書,不懂那許多繁文縟節,只把笄禮的正賓當作婚禮的全福人來用,求個吉利，沾個福氣。
正如肖氏料的那樣。
人選都敲定了,這個事必須得去跟三夫人報備一下。
因為到時候人是要進府的，進了二門不可能直接領到杜姨娘這里來，妾室沒有資格不經主母同意就見外人的。
外人來了，門子上的仆婦會領到六房，六房再派人將人領到三房去。
到時候三夫人若是說一句&“不準&”，人怎麼領進來的就再怎麼領出去。
三夫人倒沒有不準，反倒是慨了一句：&“嘉嘉都要及笄了啊。&”
林嘉道：&“是。&”
三夫人道：&“大姑娘了。&”
想起來問一句：&“對了，杜姨娘如何了？&”
林嘉沒說話，垂著眼，微微地搖了搖。
三夫人嘆息起來，憐憫地道：&“要不再請大夫來給看看吧。&”
府里給請的郎中，在林嘉心目中遠沒有裴師伯可靠。何況現在杜姨娘用的藥都是凌昭給的，有許多貴重藥材，還有補品給吊命。
只道：&“一直在吃藥呢。&”
三夫人也沒那麼強烈的善心，便不了了之。
要說這個府里有誰會惦記著林嘉及笄的事，十二郎凌延必須得算上一個。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林嘉了，心里很想念，只為著人生大事，只能先苦苦忍耐。
但他記得林嘉的生辰。去年三月里，他就要送生辰禮，林嘉怎麼都不肯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