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夫妻兩個一起去散了步,為他兩個,宅和園子之間的門還晚關了一刻鐘。
左手沒有右手指腹的筆繭和虎口握劍的繭,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依然是一只有力的手。
腳踏上睡著一個,外間的榻上還睡著兩個。
沒有什麼比實實在在的利益更能栓住人心的了。
他如今水平還不行,還要常住在族學里日日上課。不像十四郎,十四郎已經得了先生的許,三日才去一趟學里。他如今是常住在府里了。
嫁妝單子給看過了,多得嚇人。他還說是估算過的,不會薄也不會厚,帶過去,足以和婆家抗衡,過日子的底氣足。
可凌昭不知道為何,愈是接近那個日子,愈是有一種事出了掌控的覺。
讓一輩子過得舒心自在。
馬姑姑都覺得不太對了,笑問:&“可是張了。&”
林嘉點點頭,捂住心口:&“這里,有點慌。&”
可隨著他一件件安排,一點點布置,明明事越來越穩妥了,只管按照他劃好的路走下去,就能平平穩穩的,明明越來越該人安心了,卻越來越慌。
忽然起刀,斜斜一道,將刻了一半的字狠狠毀去了。
凌延心里惦記著林嘉。他的安排竟被林嘉自己搶了一步,實在耿耿。
凌昭坐到榻上,凝目看去。
只說來也奇怪,明明最開始,抗拒了三夫人,被蔡媽媽困在府里,連肖嬸子都聯絡不上的時候,都沒慌過。
只林嘉一遍又一遍地收拾。
刀鋒突然一,便割破了手指,珠滾出來,染了一塊上好的石料。
他就是要張家把林嘉供起來,妥善珍藏,小心善待。
凌昭沒有喚人,自己吮住出的指尖,直到止住。
好容易等著似乎呼吸均勻了,他悄悄起。睡在腳踏上值夜的丫頭警醒,一下子就醒了,低聲問:&“姑爺要什麼?喝水?夜壺?&”
就這樣熬著,終于熬到了離開凌府的前一晚。
的東西實在,便連杜姨娘留下的首飾匣子,都可以一并塞進那只箱子里。
凌延怏怏地躺下睡了,覺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明明所有的事都在照著安排一步步行進,沒有任何一步出掌握的。
凌延想等著秦佩瑩睡著了悄悄出去。
慌到睡不著覺。
林嘉道:&“我不想誰誰,就希能舉案齊眉。&”
凌昭就是要讓張家明白,林嘉能給他們帶來多利益,多大好。
凌延沒那麼自由。他在府里只過一晚,過了今晚,明日又要回族學里去了。
季白退下后,凌昭起去了另一個房間。
凌昭重新看了幾眼底稿,拿起了刻刀。
秦佩瑩溫道:&“我陪你。&”
林嘉點點頭&“嗯&”了一聲,低下頭去。
馬姑姑咳道:&“誰不想呢。&”
現在還放在外面的,就是白日里還需用到的。
便&“舍&”字,也才只刻了一半。
☆、第108章(拜別)
第108章
今晚是林嘉在凌家生活的最后一晚了,明日會辭別三房的人,由肖氏接出府去。
在曾家再過一晚,后日發嫁。
那之后,的去向便和凌家無關。
把扣到最后一日才放行,是三房的蔡婆子有意刁難。
但凌昭知道后,竟奇異地沒有生氣。
雖然離開凌府的日子越來越近,在那一天之前,凌昭都知道還在他的家里,還在那小院里。
他最近也一直都宿在水榭里。
隔著水,隔著林,他和也還在同一個園子里。
直到今天,過了今晚,這園子里就再沒有那個人了。對岸,將人去林空。
明日離開凌府,事就算落定了。塵歸塵,土歸土。
凌昭卻睡不著,心中總覺得有種浮躁,靜不下來。
披起,到棋房里點亮了牛油蠟。
眼前的棋盤看著也,連那經緯線都好像是斜著歪著的似的。
凌昭強下浮躁的心神,專心打譜。只是那云子落下發出的聲音總守在槅扇外面的李子覺得有點膽戰心驚。
&“公子。&”
南燭忽然匆匆進來,面有異,湊近了凌昭,低聲音道:&“馬姑姑來了。&”
凌昭霍然抬頭!
凌昭腳步匆匆,跟著南燭走出了水榭。
林嘉是使馬姑姑找的南燭,從而找到凌昭。
明天就要離開了,今天晚上竟然過來找他,會是出了什麼事?
凌昭心如火燎,跟著馬姑姑沿著湖岸邊走。
馬姑姑忽然停住,指著前面兩棵老槐樹:&“就在那兒。&”
凌昭說了一句&“你們在這等著&”,人已經大步流星地過去了。連燈籠也沒要。
老槐樹下都是樹冠的影子,黑漆漆的,也不見人影。
凌昭站定,試著喚了一聲:&“林嘉?&”
黑暗中有個人從樹后探出半個子:&“九公子?&”
果然是林嘉,躲在樹后卻并不過來。
凌昭大步過去。
明明心急得火燎似的,真到了林嘉面前,卻是用聽起來又冷又沉的聲音問:&“出了何事?&”
若林嘉真出了什麼事,可以慌,他不可以。
太暗了,不得不離得近些,借著微弱的星才能看清林嘉的臉。
的面孔有些蒼白,與平日的平靜不同,神茫然且無助,像是失了主心骨。
&“九公子,&”四目相對片刻,林嘉那雙本就水洇洇的眼睛忽然涌上了淚水,&“我、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