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三只得盡起兄長的責任,真去打聽去了。
只第二日便是初九,族學的學子們在學里用過午飯,下午再上一堂課,該散學回家去了。
大部分人都是凌氏族中人,家就在這里,每日里散學著回去就行。
另一些則是住在金陵城里的,旬日里須得返城。
許多人是自家有車接的,也有騎馬的。
因族學這旬日休假的固定安排,也衍生出本地的車送的生意。
有排車,即比平板車多了護欄的,里面再放兩張條凳,能做八個人十個人。就是慢,但價格實惠。冬日或者雨水日子里還會扎上棚子。
張安午飯時候還琢磨下午怎麼回去,就上了凌延。
凌延問:&“張小郎下午怎麼回去。&”
張安道:&“正發愁,第一次,還不知道怎麼樣方便些。&”
凌延主邀請:&“我有車,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張安大喜,一是舒服了,二是能和凌延這位尚書府公子親近,正求之不得。
&“家里的銀子和這次結算的,都償了以前賒欠的貨款。已經與貨主說好了,還可以繼續賒。&”
小寧兒在一旁,親眼看著張安笑著一口一口將那湯喝下去了。
只在十六郎那想攀親戚,吃個癟。幸而遇到凌家十二郎不介意。他也打聽了一下,原來十二郎是嗣子。
張氏也頭一回這麼多天沒見著兒子,忙拉著左看右看,直說:&“瘦了!&”
&“庫房的屋頂修葺了。&”
林嘉道:&“我聽說凌氏族學的書館里,藏書量是極大的?&”
他只得淚盈眶,握著林嘉的手道:&“辛苦你了。&”
林嘉道:&“我年輕,都得靠娘看著指點著才不出岔子。&”
林嘉道:&“凌氏族學幾代了,不好進的,多人托了關系都不夠,進不去。&”
他沒辦法,只好道:&“你再等等。&”
林嘉也溫道:&“相公讀書辛苦,補一補。&”
張安道:&“我又不傻,我只說是和尚書府沾親帶故的。&”
他道:&“旁的附學的人還追問我是怎麼進來的。&”
沒提凌昭,林嘉松了一口氣,夸他:&“就這樣。&”
又開口跟凌延要錢,但凌延也沒那麼傻,這次不給了:&“你什麼時候想出辦法,什麼時候再給。&”
張氏聽著心疼,尤其一去就一旬,太久不見,想得慌。張口就想說,要不然不去了,換回原來的?
張安一邊喝湯一邊問:&“我不在,家里可有什麼事嗎?&”
二人便一起坐了凌延的車回城。
他拿著幾次從凌延那里弄來的銀錢,給自己媳婦打了對銀鐲子,給母親打了支銀釵,很是讓媳婦和老娘高興了一回。
道:&“我姨母只是個側室,這些讀書人知道了,可能會瞧不起你,能不提就不提了。&”
其實也沒有,因學里的飯食還好的。
人艷羨。
&“拿給凌府那邊眼看的花樣子都過關了,已經在辦貨,這幾天就送過去。&”
十三郎來喊凌延,又撲了個空,嘟噥了幾句,去帶弟弟們了。
張氏道:&“讓嘉娘說。&”
怎麼運氣這麼好呢?聽說還娶了秦家,十里紅妝的嫁妝。
放下了張安,沒有直接回府,去找了凌明輝,道:&“你辦法想出來沒有?&”
張氏道:&“嘉娘能干。&”
因也不能直說他沒辦法,那樣還怎麼從凌延這里弄錢。
然后告訴了他那個張生如今竟去了凌氏族學念書去了,道:&“你只快幫我想辦法,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把妻子讓給我?&”
又一想,不能罵,因他兩個是同一個娘生的。
凌延帶了張安回城,一路將他送回到巷子口。
張安力邀凌延到他家里去坐。凌延心中有算計,怕見到林嘉,林嘉對他生戒心,遂拒絕了。
又問:&“可辛苦?&”
張安點頭:&“嗯嗯,我曉得。&”
張安的都張開了。
張安一回家,小寧兒就竄了。
張安承認:&“是。&”
唉,他若是有這樣的岳父就好了。
林嘉問:&“比原來書塾講得如何?&”
凌明輝心想,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這說的是旁人的妻子。
張安抱怨道:&“好累,功課特別多。&”
不意凌延道:&“這不用你,我已經與他認識了。&”
張安必須得承認:&“那是講得好得多了。&”
直把凌明輝氣得想罵娘。
林嘉抿一笑,聲道:&“相公以后就好好讀書,家里的事,不用管了。&”
&“待這一筆再結算,家里就能周轉過來。生意慢慢可以回到正軌上。&”
林嘉一驚,問:&“你怎麼答的?&”
小寧兒已經端了湯水進來:&“姑爺喝湯了。姑爺辛苦了,多補補子。&”
&“凌府四房那筆單子襟結算了現銀。&”
他如今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理論上來講,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張安嘆道:&“是,我一輩子沒見過那麼多的書。&”
林嘉便一件件將事與張安說了。
張安一樁樁一件件聽來,竟找到些從前父親還在時候的覺。什麼事都有人管有人做,不需心的那種覺。
凌明輝本沒去替凌延想什麼辦法,人家都嫁了,還想什麼想。
張氏也道:&“多喝點,你媳婦從下午就開始給你熬了。&”
想想以前也是傻,居然想讓凌延娶茹表姐,給秦家提鞋都夠不著,要擱著是他他也不樂意。平白地鬧生分了,差點丟了這個錢袋子。
其實張安不提凌昭的真實原因,是從一開始學就想到自己可能水平不如旁人,若說是探花郎薦過來的,反而可能引人恥笑了,遂干脆去了凌昭,只宣稱和尚書府沾親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