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腳剛走,留下的人關上門,又回到凌的屋里到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的細銀錢之類的。
果真在丫頭們住的倒座房里翻出來小寧兒藏的一罐錢。喜得他咧直笑,忙解開腰帶把錢都卷起來,再系在腰上。
才從倒座房里出來,正開心,忽然幾道人影從天而降,躍下墻頭、房頂。
此人不過是個地無賴,會打個王八拳而已。還沒看清,人已經被反剪雙手按跪下去,明晃晃的鋼刀架在了脖子上。
一下子嚇得魂飛魄散,直喊:&“饒命饒命!好漢饒命!好漢可是聽到消息來的?他們把值錢的都搬走了!我腰里有錢,分給好漢一半!饒命啊!&”
只害怕被人黑吃了黑,丟了命。
一雙黑緙鞋面出現在視野里,一個男子的聲音急而沉,殺意森森:&“這家的兒媳被帶到哪里去了?&”
金陵有十三座城門。
他越過季白,接過韁繩,翻上馬:&“走!&”
季白心細如發,喝道:&“在外面公子!&”
男人指著一間房子道:&“在、在里面,和、和刀疤三一起&…&…&”
刀疤三是誰?不知道。
&…&…
這邊季白才召集了人手,拉了馬匹過來,凌昭就已經到了。
季白的腳步快而急,是跑著進府的。
然而一報出地址,眼前的黑鞋面已經轉離去。這人才喊出饒命,后頸已經挨了一記手刀,頓時暈了過去。
男人待的&“貨地址&”是臨近一偏僻城門,那里人煙相對較,稀稀拉拉地有一些低矮民居和棚舍。
季白桃子愕然對視一眼,夫妻兩個一起霍然站起!
但一聽就知道是個男人。
到了外院與園子聯通的那道門,守門的人也是凌昭的人,見著馬姑姑忙從腰間解鑰匙。
凌昭馬在夜里沒命地疾馳,心急如焚!
凌昭暴喝一聲:&“看馬!&”
凌昭扯住那人的領喝問:&“張家兒媳何在?&”
馬姑姑二話不說,人倏地一下就沒影了。
季白道:&“約兩炷香!&”
凌昭不再說話,一踢馬肚,駿馬箭一樣飛馳而出。
凌昭闖進去,看清房中景象,瞳孔驟!
知道事危急,也知道該向誰去求救,忍著痛,瘸著狂奔。
跟著凌昭回到南方后,很戴了。但北方風沙大,騎馬不戴面,連鼻孔都是黑的。面是出行常備之。
行人紛紛躲避,讓出路來,馬蹄聲疾,黑人們飛馳而過。
若里面發生了什麼糟糕至極的事,也不能讓旁人看到。他一個人夠了。
那個院子很容易被找到了。
他沒有直接去找凌昭。因凌昭現在長居在水榭里,真要到那里去,路很遠。
一眾黑人隨而上。
才洗過一把臉,剛坐下從桃子手里接過一碗熱湯喝了一口,小丫頭敲敲門,探個腦袋進來&—&—季白一家雖在府里是奴仆,實際上自己家里也有奴婢使喚。
只出一雙眼睛,黑得像這夜。
留在張家守株待兔著小寧兒回來的人被制住,聞聽黑緙鞋面的人問這家的媳婦,頓時明白原來這人不是來黑吃黑,是沖著張安的妻來的。
待馳出坊門,眼前驟然明亮。街上人來人往,店鋪燈火輝煌,空氣中飄著食的香氣,吆喝賣聲此起彼伏。
他拔了劍。
季白和凌昭并轡疾馳,飛快而簡潔地說明了況:&“小寧兒來求救,有不明份的人闖進張家,擄走了林姑娘。&”凌昭問:&“多久之前的事?&”
鑰匙還沒解下來呢,馬姑姑一個鷂子翻,已經從墻頭越過去,留下一句:&“給翰林留門!&”
院中有個男人,一擊就被制服。
幸運路上遇到一輛才卸下客人,正準備調頭回家的車子。小寧兒撲上去抓住車夫手臂:&“給你一百文!送我去凌府后巷!!!&”
季白要跟上,他厲聲喝道:&“都站住。&”
季白迎過去:&“翰林!&”
他當即報出了地址,道:&“是約好了在那里貨的。不關我的事,饒命!&”
什麼人擄走林嘉?為什麼擄?擄去做什麼?
凌昭的心臟沉下去。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眼睜睜看著凌昭踹開了那間房間的門,闖了進去。
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金陵的夜,原就是這樣繁華喧鬧的。
小丫頭道:&“有個小寧兒的找你,說急。&”
凌昭單手控韁,騰出手來將面的繩帶掛在兩邊耳上,也遮住了面孔。
卻說小寧兒跳下墻,崴了腳。
現在只有一件事最重要,就是立刻找到林嘉!
季白做事講究效率,他知道自己腳程不夠快,一進府直接去了腳程快的人&—&—馬姑姑:&“快去告訴公子,林姑娘出事了!請他出來!我去召集人手!&”
季白也翻上馬,一行黑人疾馳而出。
眾人不知道今晚會遇到什麼事,穩妥起見,都帶上了面。
今天巧是信芳在府里當值,季白忙活了一天,才剛到家。
凌府所在之地自然都是富貴人家,是凌家便占了半個坊區。街上沒有商鋪和人家,都是整條街只有一戶,故也沒有行人。馬蹄聲在剛黑下來的夜里特別清晰響亮。
眼看著前面就是坊門,一人追上凌昭,從懷里掏出一個面扔給凌昭:&“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