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他轉頭瞟向旁的賀淵。

同是一夜顛簸, 賀淵仍是雙目清明。

若非兩個多月前在鄰水時就是韓靈負責診治賀淵傷勢,他本不敢相信眼前容煥發、宇軒昂的這位,就是當初那個淋淋昏迷在他面前的賀大人。

隨后下來的趙蕎對阮結香道:&“你帶著祁威去問問,有沒有&‘合適&’的船。記住,要&‘合適&’,哪怕今日不能走都沒關系,明白我意思嗎?&”

&“明白。&”

趙蕎滿意頷首, 路地指指碼頭對面某酒肆:&“去吧。我們在春風酒肆等你。&”

接著又對賀淵與韓靈道:&“隨我來。&”

再無多余廢話,舉步就走。

到了&“春風酒肆&”門口,有伙計熱迎上來:&“三位貴客里面請,打尖還是住店啊?&”

&“不好說。家人問船去了,還不知今日走不走得呢。&”趙蕎神自若地笑應。

伙計很上道地點頭笑呵呵:&“是,這兩日問船的人眼見著就多起來了。那您幾位大堂里坐,先吃點兒喝點兒,打發著時間等信兒?&”

&“可不就是這意思麼,&”趙蕎和氣地彎了眉眼,&“勞煩撿個清靜雅間給我們,我家這位&…&…&”

隨手指了指面無表的賀淵,低聲音對伙計道,&“同我鬧氣呢。大堂里人來人往的,是吧?&”

語畢斜眼乜過去,目才掃到賀淵面上,就見他默默轉開了頭。耳廓微紅。

趙蕎有些訝異揚了揚眉。不愧是習武之人,說這麼小聲都能聽到。

從昨日黃昏上馬車起,賀淵就沒怎麼搭理過。出行在即,腦子里事多,一路上也沒主與他說話。

不過倒沒真打算哄他什麼,就是順口這麼一說,好顯得他們幾個要僻靜雅間的要求沒那麼突兀而已。

伙計恍然大悟:&“懂懂懂,三位樓上請。&”

*****

在春風酒肆二樓背街的雅間落座,伙計上了簡單朝食后便退了出去。

雖說春風酒肆已是楓楊渡碼頭最好的酒肆之一,但畢竟客人都是些往來商旅,偶爾有船工之類來打個牙祭,所供吃食自是量大、管飽為主,談不上細。

三人份的朝食是豆漿一桶,夾厚餅六個,配兩份小菜。

趙蕎從容拿起長柄木勺,從那比自己臉還大的小木桶里將豆漿舀進面前的絳土碗中,接著又目不斜視地把長柄木勺遞給旁座的賀淵。

韓靈再忍不住了:&“我說趙二姑娘,您昨日下午急吼吼要提前出城,連夜趕慢趕地過來,到頭來竟還要現找船?&”

原本按照昭寧帝的建議,他們這一行應當在后天,也就是元月十六,趁著大朝會百城時出京。如此既不引人注目,也能讓他們今日能在京中過了元月十五。

可趙蕎卻堅持在昨日黃昏城門下鑰前出京,連夜馬不停蹄趕到這位于京畿道口的楓楊渡來。

韓靈以為之所以趕這麼急,是事先安排好了渡船,到了這里就要走的,哪知來了才知是臨時現去問船的事!

以往韓靈與無深,聽人說起&“信王府二姑娘行事狂悖任&”之類,大都只是笑笑就過,這回算頭一次真正見識了。

&“哪兒來的趙二姑娘?我是你大當家,帶說書班子跑江湖糊口的。而你,是我家家醫韓大夫,&”趙蕎放下碗,以指節在桌面上叩出警告的篤篤聲,下一扭,笑睨向賀淵,&“這是你二當家,趙門賀郎。懂?&”

賀淵聞言,險些將才的半口豆漿噴了出來。

他倏地站起,大步走到窗前,推開窗對著外頭猛咳嗽。

&“二當家,你沒事吧?&”趙蕎沒戲沒肺般揚聲笑問,&“要我幫你拍拍背順氣嗎?&”

窗前咳得撕心裂肺的賀淵頭也沒回:&“&…&…不必,多謝。&”

趙蕎笑嗤一聲,順手拿個餅掰兩半,神自若地對韓靈道:&“韓大夫,從昨日出城那會兒起,咱們就已經在開始做事了。&”

韓靈自知方才失言,頓時尷尬解釋:&“抱歉。我一時還沒適應份&…&…&”

此行昭寧帝命人為他們準備了假的路引名牒,許多事自也提前代過他。

雖韓靈的職責只是為了在路上照應賀淵,旁的事不必手。可他頭回參與這樣的差事,自很激重視,生怕出差錯拖后,昨夜在馬車上默默記誦了許久,自以為做了嚴謹充分的準備。

被趙蕎這麼一說,他多有點難堪。

好在趙蕎也沒真讓他下不來臺,吞下口中食后,低嗓音回答他最初那個疑問:&“既要藏份,從頭起就不能馬腳。不信你去碼頭瞧瞧,跑江湖做小營生糊口的人,誰不是當天親自到碼頭來問船的?&”

韓靈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那咱們為何非要昨日出京?過了十五再走不是人之常麼?&”

&“養尊優久了,就不知人間煙火是什麼氣味,&”趙蕎好笑地白他一眼,&“過了十五,出門掙活兒養家的人就多得這碼頭都堆不下,那時再想找船,價格就高出五倍不止。&”

韓靈還是不太能理解:&“咱們又不缺那三瓜兩棗&…&…&”

且不說趙二姑娘在京中素有&“揮金如土&”的紈绔名聲,這回陛下可是&“斥巨資&”鼎力支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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