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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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日央,天與水同碧。

眾人登船后,船家老大就與舵手們說笑去了,趙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接近,只好先進了客艙。

客艙兩邊依次鋪了幾十床褥席,每床褥席之間隔著約莫半臂寬,比大客船那種肩接踵人人來說是寬裕多了。

而且,在冬春接的寒夜里不必連續多日直接睡船板將就,也算對得起船資的價錢。

趙蕎背靠木板坐在褥席上,膝搭著厚披風,打算夜里睡時就直接拿披風裹住自己當被蓋。

賀淵在左側,與一樣的姿勢靠坐著。凡是外頭有人進來,必定先經過賀淵才會接近趙蕎,這是方便保護的位置。

韓靈則在右側,進來沒一會兒便側躺下背過去小憩。

賀淵正不打量著客艙所有人。

趙蕎的對面是一家三口,父母帶著個約莫十一二歲的靦腆小姑娘。

見趙蕎笑意和善,小姑娘的母親便教向趙蕎問好。趙蕎閑著沒事就與這家人攀談了幾句。

之后小姑娘有些困倦地著眼睛,的母親安頓躺下睡,趙蕎沒再多說什麼,也閉目假寐起來。

約莫戌時近尾,天已全黑,夜風呼呼撲人。

客船在楓楊渡的下一個小渡口靠了岸,大致有兩炷香的功夫后,約聽到甲板上有船工笑著報&—&—

&“老大,攏共五位新客!&”

客艙大部分人都睡著了,沒睡的人也昏昏沉沉,連對面小姑娘的父母睡得輕輕打起呼。

小姑娘下午睡顛倒了,這會兒神好得很,坐在那里東看看西看看。

船從碼頭起錨時,前后只進來三位新客,尋了空床位躺下。

趙蕎小口小口啃著冬棗,側頭看著客艙口,傾靠近賀淵些。

賀淵見有話要說,便略略低頭將耳朵湊過去。

&“進來的那三個,你瞧著有古怪嗎?&”趙蕎問得極小聲,怕被人聽到靠得也近,說話時氣息全噴在他耳廓上。

客艙沒有燭火,只掛著一盞防風的小馬燈,線很昏暗。看得有點費勁,就指賀淵那號稱&“夜里能飛刀滅香頭&”的犀利眼神了。

賀淵盡力擯棄心中雜念,忽視從耳朵尖橫沖直撞胡躥向四肢百骸的

&“沒有古怪。&”

&“那外頭的兩個,在干嘛?&”趙蕎一時猜不外頭兩個是怎麼回事,便坐正,繼續啃著冬棗盯著客艙口。

想事時總是很專心的,便沒瞧見賀淵神復雜地耳朵。

待趙蕎慢條斯理啃完七八顆冬棗后,客艙口總算又進來了一人。

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量瘦長,腳步虛浮,像薄酒微醺那般。

那人搖搖晃晃進來后,就在趙蕎對面那小姑娘旁邊的空床位坐下。卻沒有坐在床位正中,大半個軀都歪著倒往小姑娘側。

趙蕎視線有些模糊,看得不大真切,總覺那人一直往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有點害怕,一直往母親邊躲。奈何的母親心大如斗,就這麼也沒有醒來的跡象,還睡得沉沉的。

&“禽。&”

右手側傳來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趙蕎詫異扭頭,見韓靈不知何時醒了,正怒目看著對面,似乎想起沖過去。

趙蕎展臂將他擋回去,小聲呵斥:&“你做什麼?!別來。&”

按住韓靈后,趙蕎又轉頭湊近賀淵:&“那人,擾小姑娘?我瞧不太清。&”

賀淵也湊近耳畔,小聲回:&“應當是,我見那小孩兒嚇得眼里都有眼淚了。你別,我去&…&…&”

&“你才別,&”趙蕎一左一右叮囑兩個義憤填膺的家伙,&“你倆都別。&”

眼下許多事都還不清楚,若讓這兩人上前將對面那混蛋打一頓,不知會惹出什麼樣事端。若到頭來收不了場,鬧不好就白費那麼多功夫上這船了。

趙蕎心中飛快盤算,同時揮著拳頭對小姑娘示意,打他!哭!鬧!把整船人都吵醒你就安全了!別怕!

也不知是小姑娘看到了作,還是真的氣到了極點。

&“啪&”的一聲,看影子的作配合這聲音,似乎是打了那人一耳

可白日里就看得出來,十一二歲的小孩兒,又是靦腆子,以往大概沒這麼打過誰,力道并不大。

那歪歪倒倒直往旁蹭的人挨了不太重的一掌,非但沒有生氣或畏懼,反而發出嘿嘿的笑聲,似乎更猖獗了。

兩側的賀淵與韓靈都是一副再也看不下去的架勢。

趙蕎使勁將他倆摁下:&“你們別!&”

既小姑娘明顯沒法子自救,那這個忙也只能去幫,就算事真鬧大了也有說辭好圓回來。

心念一定,趙蕎猛地站了起來,利落地趿了鞋大步走過去。

一走近就清楚看到那男子的眼神。

很古怪。有種詭譎怪異的迷離,說不上來算清醒還是迷糊。

那人抬頭看著越走越近,立時笑得邪肆又輕薄,也不搭理旁的小姑娘了,手就來拽腳。

出門在外,又是跑江湖的份,趙蕎沒穿褥,而是穿了利落的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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