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牙郁憤嗚咽：&“我沒錯！不會后悔！這事誰來都只能這樣置！&”
&“嗯。&”賀淵沒有推開，甚至隔著披風將大掌輕輕按在的頭頂。
看不見他的眼神，只覺頭頂那若有似無的沉默而溫醇。
無論他是抱著怎樣的心做這些，對此刻的趙蕎來說，這樣是最好的。
沒有站著說話不腰疼地指責做出&“坐視&‘賽神仙&’流毒為禍&”，也沒有敷衍附和說&“是，你的決斷沒錯&”。
只是無聲陪伴在側，安靜地替護著這角落一隅，讓盡宣泄心中那些無法用言語表述的苦楚。
第33章&
雖說有些失控，但趙蕎到底還是個有分寸的。沒忘記在何, 再是角落也保不齊會有船工會突然過來。
所以并未以喋喋不休來宣泄心中郁結的重, 連哭泣都是細聲克制的。
這種哭法其實很累人, 沒多會兒就覺太飽漲酸疼。
畢竟是出宗室王府的矜貴姑娘，任平日如何野放散漫不講究，到底還是有氣不得累的一面。
客艙里的地鋪床位只是簡單褥席, 自比不得平日在自家那般舒適。且昨夜艙中又有好些人的鼾聲此起彼伏, 再加上心里裝著許多事, 所以整夜就沒怎麼睡實過。
伏在賀淵膝頭，披風替遮出一隅沉暗，鼻端是久違的悉氣息。
似江上清風拂過薄荷草葉的清冽味道，讓心安神定。腦子漸起昏沉，心俱疲。
于是緩緩靜下來，隨意揪住披風一角去眼淚。
&“賀淵。&”
&“嗯？&”
&“我睡會兒。&”
在許多時候都是個&“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子。
這句話完全不是在征詢賀淵的同意, 只是通知一聲，便在他膝頭&“占山為王&”，沒多會兒就呼吸平穩了。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任轉折, 賀淵除了傻眼定住由得外，再無旁的應對之策。
這姑娘以往就這般與他相的麼？實在有點&…&…七八糟。
賀淵無措又無奈地垂眼，怔忪著膝上那顆被披風蓋住的頭顱，最終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滿心麻。
自他兩個月前醒來，許多事對他來說都無比荒唐。
無端端丟失一整年的記憶，無端端多出個據說與他兩心互許、即將議親的心上人。
他在面對趙蕎時, 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別扭。像有兩個賀淵在里來回角力拉扯。
一個恐慌而茫然地想要遠離這個讓他十分陌生的姑娘，最好與半點瓜葛都無才好；另一個卻又總忍不住想往走去。
其實他已從眾人口中聽明白了，自己缺失的是武德五年冬到昭寧元年十一月鄰水冬神祭典之間的這段記憶。
他約覺得，若能清楚知道鄰水冬神祭典上發生的所有事，或許記憶就能恢復。
那樣的話，他大概就知該怎樣面對趙蕎才是正確的。
其實這兩個月來，雖很多事完全想不起，但只要事不關乎趙蕎，他總能安之若素，心緒不會因記憶的缺失而產生太大波。
陛下止旁人在他面前談論鄰水刺客案的細節，頂頭上以養傷為由準他長休沐，暫不復職，不予接衛卷宗，尤其鄰水案的卷宗。
這些都沒有讓他心慌或焦急。
是的，他早就發現，自己并沒有多麼尋回缺失的那段記憶。
不但不著急、不好奇，甚至有一種近乎麻木、蒼涼的平靜。
只要他試圖去回憶與趙蕎的從前、回憶被忘卻的那一年，就會莫名撕心裂肺般痛苦，乃至絕。
每當他吸引，為有心或無意的言行所撥悸，想要再了解多些，靠再近一點時，就會有個聲音在他耳畔潑冷水。
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他尋不到答案。沒誰能為他解這個。
午后河風，呼呼與水流聲談，像在笑；云后有太探出半臉，像在發愁。
*****
約莫過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從客艙出來的韓靈總算尋到這角落來了。
雖側伏在賀淵膝上的那人以披風從頭蓋了大半，可韓靈不用細看衫分辨都知那定是趙蕎。
除了趙二姑娘，這船上大約沒誰行事會如此任癲狂。
天化日、人來人往的船頭，就大剌剌歪蒙頭靠在賀淵上&—&—
還沒被他一掌掃到河里去。
察覺韓靈的到來，賀淵轉頭看過去，以眼神示意他放輕腳步。
韓靈躡手躡腳過來在他側坐下，小聲問：&“這是怎麼了？&”
賀淵斜斜睨他一眼，目微涼：&“哭累睡著了。&”
方才在客艙反思半晌后，韓靈本就有些心虛愧疚。
此刻看出賀淵這意思是在責怪自己，便訥訥聲辯解：&“那個事，&‘民為天下本&’，朝廷就該是黎民的庇護。既明知有罪惡之事，本就當報府及時置，以防惡果繼續蔓延。&”
賀淵冷冷嗤之以鼻：&“然后呢？我們齊齊打道回京，正巧還能趕上&‘二月二踏青放河燈&’，是吧？&”
他相信韓靈并不愚蠢，就算中午吃飯那會兒一時沒想其中某些關竅，此刻也應該醒過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