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
這些日子以來,他與趙蕎大多時候都配合無間地專注共謀正事,并沒有過多流過兩人之間剪不斷理還的兒私。
兩人之間的相已沒了最初那種尷尬局促,甚至可說是自然的。
眼下他又像最初醒來時那般,不知該拿怎麼辦才好了。
他也試圖像最初提議過的那樣,不強求過往那一年被忘的種種。
就重新認識、重新接,或許這是解決兩人之間僵局的唯一辦法。
可每當他的目為所吸引,心弦為蠢蠢時,便總會有非常沉重的負疚。
好像只要他和朝著好的方向去,就對不起人了。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的腦子好像也在阻止他去想這個為什麼。
每每這種時候,就像有誰要將他活生生撕裂兩半,讓他痛苦得不上氣。
待賀淵在冷風中僵立良久后,趙蕎也出來站到他旁。
扭頭笑覷他:&“我方才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時&…&…&”習慣沒改過來而已。
&“嗯。&”賀淵目視前方,抿深吸一口長氣。
冰冷的氣息霎時脹滿他的腔,接近窒息的瞬間,他心中駁纏斗的兩力量總算達暫時的和解。
&“被一個不怎麼悉的姑娘輕薄了,很慌哦?&”眉梢揚起,笑得吊兒郎當。
賀淵薄惱輕瞪:&“正經些!&”
&“好咧,&”趙蕎立刻如他所愿,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斂笑正,&“有人說了,若這趟差事我辦得好,會給我個天大封賞。所以我不會吊死在你這棵樹上,你慌什麼慌?&”
&“什麼&…&…天大封賞?&”賀淵有種不太好的預。
趙蕎笑著聳聳肩:&“那人說了會替我辦個大宴,各家選送最好的男兒,到時&…&…&”
&“喲,兩位當家的出來吹風呢?才過了大浪,可冷咧。&”
遠遠傳來船家老大樂呵呵的獷笑音。
趙蕎立時轉,笑著應道:&“是啊。您怎麼也出來了?&”
&“那浪頭打得冷嗖嗖,我找了壇酒來,&”船家老大單手拎著大酒壇子,笑道,&“一起去后艙坐坐?&”
&“行啊。&”趙蕎扯了扯賀淵的袖。
賀淵漫應一聲,隨走向船家老大,心中卻還想著方才沒說完的后半句話。
辦個大宴,各家選送最好的男兒,到時&…&…想干什麼?!
行走間,賀淵忍不住抬眼覷向頭頂那朵沉沉的烏云。
真奇怪,烏云怎麼會黑中著綠?
第36章&
后艙里堆了些雜,靠墻一隅掛了張皂的糙簾幔, 后頭也不知藏的何。
簾幔前的空不見桌椅, 只角落里壘了一摞團。
船家老大取了三個團來扔在地上, 隨后又有船工送來簡單食盒。
&“船上沒什麼好吃的招待,啟程時帶了些干,還有點棗糯團, 胡湊活著下酒吧。&”船家老大揭開食盒蓋子, 爽朗地招呼二人坐下。
趙蕎與賀淵挨著坐下, 向船家老大道了謝。船家老大遞了兩個裝酒用的空土碗給二人。
&“對不住,他眼下還不能喝酒,&”趙蕎笑著將兩個碗一并接了,對船家老大歉意道,&“出來前醉酒磕破腦袋,傷還沒好全, 大夫代要忌口,酒是頭一樁。&”
船家老大倒也沒勉強,改丟了個水囊給他:&“那就喝水吧。&”
于是就吃吃喝喝地閑談起來。
近幾日趙蕎都沒再試圖接近船家老大, 這顯然使他松了些許戒備,態度是很弛隨意的和善。
趙蕎一面繪聲繪與面呈酡的船家老大聊著,右手卻背在后,折橫著揪住側賀淵的服。
這作在旁人看來最多就是小夫妻間的親昵,但其實是張的。
汲取了上回教訓,沒有再冒進地急于探究發問,就順著船家老大的話頭天南海北漫無邊際, 天花墜、繪聲繪,將船家老大聊得連連拍,笑得前仰后合,那酒一碗接一碗地喝。
船上用于暖的酒都廉價而烈,那半壇子酒多是進了船家老大腹中,喝得又急,此刻面上紅得很,說話舌頭都有點大了,但眼神瞧著還清醒。
&“&…&…之前咱不是聊過&‘賽神仙&’麼?&”船家老大放下酒碗,懶洋洋靠著墻笑覷賀淵,&“就之前被您踢傷的那人,還記得吧?您二位瞧著他是不是瘋瘋癲癲?其實他是因發妻難產而亡,心中悲痛執念化解不開,于是請了&‘賽神仙&’。不過他機緣沒對,一時妄念跑岔道了才那副模樣的。&”
趙蕎先是&“哦&”了一聲。沉片刻后才做恍然大悟狀,以食指隔空虛點向船家老大:&“誒誒誒,我聽著這話怎麼&…&…&”
心跳得很厲害,周急劇升溫,自己都覺面上笑容是僵的。
在船家老大看破端倪之前,賀淵輕攬了的腰,將手中水囊遞到邊:&“瞧你,酒量不好就別喝那麼急,船家老大又沒催著你喝。&”
沉嗓淺清和,似有點淡淡責備與心疼。
趙蕎耳畔更熱,紛的心音卻奇異地趨緩。
靠著賀淵,笑得雙眼彎月牙,飲了一口清水后,才又對船家老大道:&“您接著說。&”
船家老大笑呵呵又端起酒碗:&“我瞧您是聰明人,有些事咱也不必說破不是?反正,我若知道什麼那也是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