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韓靈一拍腦門,笑著搖搖頭:&“是我傻了。&”

都怪這些日子的言行舉止太過親切隨意,他偶爾會忘記這是信王府二姑娘。

不避諱這個話題,賀淵難得多一句:&“既讀不進書,在書院坐三年也難,你家里沒想過這個?&”

&“那時還是我父&…&…父親當家呢,他在家是個甩手掌柜,什麼事都不問緣由的,反正逮著逃學就打一頓。后來見總也打不服,就說必須去書院,混完三年就再不管我讀書的事,別連累家里被人笑話。&”

賀淵聽得心中發酸發疼,指尖,也不知自己想干嘛。

&“你家中,就沒個知曉,幫你說話的?&”

&“有哇!&”趙蕎笑眼晶晶亮,&“我大哥!&”

阮結香扶額,將頭扭向一邊,小聲嘀咕:&“完,捅話簍子了。&”

桌上另兩位還沒見識過那陣仗。

家二姑娘夸起兄長來,輕易可是閉不上的。

*****

果然,一直到酒菜上齊,趙蕎還在滔滔不絕。

&“&…&…那我大哥就說,&‘世間除了有書有字能讓人學而悟道外,還有言語、歌舞、畫像,再不濟還有活生生的紅塵煙火。只要有心向學,不拘泥非要拿起書本。走到人最多的地方去,聽別人說話,看別人做事,也能學著活出個好樣來。每個人就這一輩子,有今生沒來世的,不可渾渾噩噩從生到死。哪怕不能青史留名,也要讓天地知道我來過&’。&”

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目掃過神各異的賀淵與韓靈,與有榮焉地抬起下

&“我大哥很厲害吧?天資過人、品行出眾、潔自好!長像俊,待我嫂子那一個春風意,對我們這些弟弟妹妹也是盡職盡責,長兄如父!&”

韓靈目瞪口呆地點點頭。

京中都知,除了信王趙澈,旁人輕易是降不住這位二姑娘的。看來傳聞不假。

這滔滔不絕夸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沒見詞窮,對兄長的敬服之都快掀翻房頂了!

哇啦哇啦沒停過,樓下熱鬧說鼓書那麼大靜都沒蓋住

還嫌沒夸盡興,謹慎停了停,確認不會隔墻有耳后,著嗓子眉飛舞地補一句:&“大事上更了不起!不是我吹噓,他文能提筆定國策,武能渡江斬叛臣!&”

這話還真沒吹。

在昭寧帝還是儲君時,信王趙澈已被儲君府儲政院,如今許多大政方針的最初構想都由他主持草擬。

例如現今各州府設辦蒙學,與國庫各擔一半花費,供貧家免學資開蒙兩年;

牽頭協調皇家府會同工部鑄冶署及兵部,聯手研制新式戰艦,意圖重建遠航水師,以便護商旅通行海上商道等等。

這類利國利民、功在千秋的大政,都是信王趙澈在總攬儲政院事務時定下雛形的。

而昭寧帝登基前,徹底掃定意圖聯各地世家叛裂土的允州姜氏那一役,最關鍵的轉折點便是信王趙澈獨自趁夜強渡瀾滄江,赤手空拳奪敵之刃,連斬姜家家主及主兩顆人頭,使朝廷兵不刃接掌允州。

雖信王趙澈的赫赫功業確實當得起任何溢之詞,可賀淵聽得莫名不是滋味。

&“你著我筷子做什麼?&”他淡淡一哼,幽幽抬眼睇向趙蕎。

他原本了筷子出去打算挾一片春筍燴,卻蠻霸霸將他的筷子在了盤子邊沿。

趙蕎眼神兇惡:&“韓靈點頭了,你沒有。怎麼的?敢說我大哥不是天底下最出的男兒?&”

一旁的阮結香拼命以眼神暗示賀淵:快說是!若實在說不出,就點個頭也行!

阮結香以過往經驗判斷,但凡賀大人今天敢說自家殿下半個字不對,二姑娘怕是要擼起袖子站起來開罵,不將賀大人罵到雙耳失聰不算完。

&“若你大哥是天底下最出的男兒,那你將&…&…&”賀淵瞥瞥疊在一的兩雙筷子,淡聲道,&“將帝君陛下,置于何?&”

這個問題有點小險。一般人再怎麼著也沒膽子大放厥詞,說出&“帝君陛下不如信王殿下&”這種話。

可趙二姑娘并不是&“一般人&”。

&“哦,他啊?他是不錯。但比起我大哥,那就只有一點稍強,&”趙蕎收回筷子,兩眼笑狡黠的彎月牙,狐貍似地,&“他比我大哥老。哈哈哈哈!&”

&“帝君陛下也才不過而立之年,&”賀淵哼聲嘀咕,&“你這樣盲目吹捧、浮夸溢,你大哥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經常當他面夸的。&”趙蕎樂不可支地開吃了。

賀淵咀嚼著口中的春筍燴片,面無表地想,這春筍苦中帶,回口毫不甘甜,微酸。

定是原州水土不好的緣故。

第41章&

酒菜用到過半,大堂的鼓書之音暫歇。

在眾人的喝彩聲中, 戲臺近前那十余個著武袍的似已有幾分薄醉, 七八舌笑嚷起來, 鬧哄哄央著說書姑娘再講一折。

&“那折《征人》,你已許久不肯說了,今日就破例一回嘛!&”

&“小姐姐莫瞧不起, 咱們雖還沒上過戰場, 但畢竟是武科講堂的學子, 再過兩年也是要執戈躍馬、保家衛國的,能聽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