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雅閣中的趙蕎滯了滯,抬眸看向阮結香:&“結香,《征人》是個什麼故事?&”

雖也是說書起家,但因不識字,早前還親自登臺時所講的說書本子大都是自己帶人攢出來的。平常多講京中有名人或世家門楣的趣聞軼事, 巧妙地將《民律》中的法條令融其中。

所以對說書行當一些傳統固有、但現今已很人講的冷僻話本故事并不悉。

阮結香想了想,搖頭:&“沒聽過。&”

趙蕎愁眉深鎖,放下筷子, 以食指輕點下,總覺腦中有個念頭本該呼之出,偏偏被這不知其然的《征人》給卡住了。

旋即又聽得樓下那說書姑娘落落大方應下:&“承蒙諸位抬舉,容我喝點水潤潤,即刻就來。&”

有一揚聲道:&“既說《征人》,當飲&‘綠裳&’才顯豪!我請你!&”

&“好!多謝!&”

賀淵眼眸低垂,淡嗓沉緩而從容:&“《征人》原是前朝開國之前的民歌曲牌, 原是一位陣亡的戍邊戰士屬,以唱的方式追憶那位戰士的一生。后世曾有許多詩詞歌賦、話本繪卷以此為名。前朝后期延和帝時,一群大學士考證為&‘招魂之音&’,民間以為不祥,便逐漸人提及了。&”

趙蕎怔忪向他,片刻后如醍醐灌頂般低訝一聲,正要開口,卻被搶先一步。

賀淵眸心微凜,對阮結香低聲吩咐:&“找店小二打聽一下,以往是否常有北境戍邊軍將士從松原過來喝&‘綠裳&’酒,最后一次來是什麼時候。若能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再來,那更好。問得婉轉些,別太明顯。&”

趙蕎點點頭,阮結香領命而去。

趙蕎雖初次到原州,卻很早就知道葉城這家酒肆。

因為的朋友歲行云到松原崔巍山戍邊的第一年,就特地在家書中講過這地方,讓歲行舟轉達給聽。

歲行云所在的北境戍邊軍前哨營,所負使命是在崔巍山最高的雪域附近守烽火臺。

那里人煙稀不說,連活都不多見,素日里枯燥又寂寞。將士們每逢換防休整的閑暇,便會乘船到比松原更富饒繁華的原州葉城來稍作玩樂。

畢竟松原離這葉城水路僅百里,一來一回最多不超過三日,對他們來說還算方便。

但那封信是三年前的事,趙蕎已忘記這家酒肆的商號,只記得是一間三層高的闊氣樓宇,旗招上寫著這酒肆最歡迎的一種酒名,&“松花釀&”。有花樣新奇的&“鼓書&”,說書人會以紅綢懸于腰間,時不時配合鼓點與節凌空而起伴之以綢舞。

所以先前剛進來時,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找對了,直到店小二說出&“以往的旗招是松花釀&”,才放下心。

自從在船家老大那里發現本不該見于市面的北境戍邊軍專供&“松原碎雪米&”,心中一直都有強烈的不安。

&“希夷神巫門&”一個小小頭目,竟能得到&“凡有私販者,斬立決&”的軍需米,這背后意味著什麼,在沒有實證之前不敢妄做揣測。

想,既歲行云能那麼仔細描述這地方,按常理該是親自來過這家酒肆,且不止一回,所以才能講得那麼仔細。

方才賀淵解釋了《征人》的來由是關于戍邊戰士,這無疑佐證了這推測。

但愿結香能從店小二口中探到有用的消息。

趙蕎笑笑,沖賀淵抱拳認負:&“這次算你厲害。我就是吃了不識字的虧!&”

語畢兀自捧了自己的酒盞走出去,開雅閣珠簾紅幔,執酒憑欄,專注地俯瞰堂中戲臺。

*****

一時間,雅閣只剩下賀淵與不明所以的韓靈。

&“什麼意思?那折征人》的話本子,與&‘綠裳&’酒,怎麼憑空扯到幾百里外的北境戍邊軍去了?&”韓靈著嗓疑不已。

賀淵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目須臾不離珠簾外那個執酒憑欄的纖細影。

口中輕聲解釋:&“點菜時店小二提過&‘綠裳&’極烈,行伍戰士都扛不過半壇子。也就是說,他常見行伍戰士來這里喝酒。而方才樓下那些學子又說,鼓書姑娘久不講《征人》,是覺旁人&‘聽不懂&’。&”

說書是予人消遣,無論哪種說書形式,其核心都一定是淺白通俗地講故事,要的就是人人能聽懂。

學子們所說的&“聽不懂&”,必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意思是從前有&‘聽得懂&’的知音人來,說書姑娘才會講那個故事,&”韓靈恍然大悟,&“你說《征人》最初是關于戍邊將士的。那知音人,多半也是同樣鎮守苦寒邊關者。離原州最近的戍邊戰士&…&…&”

只有松原的北境戍邊軍!

&“嗯。&”

隔著珠簾紅幔,賀淵一直凝著外頭的趙蕎,心事重重。

&“你倆真真絕配,尋常人可跟不上你們這鬼腦子,&”韓靈順著他的目看去,笑了笑,&“不過,運氣未免也太旺了點吧?&”

在楓楊渡那麼多船隊中剛好挑到&“希夷神巫門&”名下爪牙,順藤瓜就從船家老大那里探到北境戍邊軍有異的蛛馬跡。

今日又在滿大街那麼多酒肆中隨手一指,就指中這家北境戍邊軍將士常來的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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