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郡地北境，向來天高皇帝遠，黃、邱兩姓分別把持地方軍政實權的局面能追溯到百多年前，百姓對這兩家很是畏服。
而松原的北境戍邊軍名義上屬軍序列，實際大部隊都是這兩家的人馬。三年前，武德帝經過與黃、邱兩家多番博弈，費了極大功夫才使他們有所松，同意由京中派駐前哨營兩千人，納戍邊軍序列。
也就是說，整個北境戍邊軍近二十萬人馬，就這兩千人不是黃邱兩家的人。
如今這兩千人行蹤謎，生死不知。
而那&“希夷神巫門&”所需的某些藥草似乎也長在崔巍山。黃維界下令戒嚴崔巍山已有半年之久，他們的藥材居然還能源源不斷，這就讓整件事更值得玩味了。
&“您懷疑，前哨營&…&…&”柳楊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相信，&“前哨營雖只兩千人，可將皆是雁鳴山講武堂出來的銳之才，最擅山地作戰！他們的防區在山上，占據有利地形又居高臨下，再怎麼樣也不、不可能悄無聲息就全軍覆沒的。&”
若黃邱二人下黑手，前哨營絕不會任他們宰割，拼死也會殺出點大靜。但這大半年來，沒聽到松原有規模戰損的風聲。
&“畢竟你平日只盯原州，對松原那頭的消息是稍帶。松原沒有我們的人，你沒聽到松原有異的風聲，不表示當真無事。&”賀淵眸中爍起寒冰。
&“可黃維界下令戒嚴了崔巍山，若是強闖，您會很危險！&”
&“我不會立刻強闖，先去松原探底，若能尋到路徑進山，確保可全而退最好。你立刻持金云腰牌到原州軍府衛所，讓他們火速將這消息傳回京，請陛下盡快籌謀定奪。&”
&“是，&”柳楊應下后，又些不安地覷他，&“那，那位趙姑娘，，跟您一道去松原嗎？&”
賀淵以舌抵了抵腮：&“你安排接應護送的人到松原待命，若到時形勢不對，立刻將送回京。&”
總覺得松原很危險。或許，該直接勸現在就打道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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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淵回到房中時，趙蕎正坐在窗下著外頭出神，手中索著什麼東西。
他走近一看，竟是之前見過的那枚芙蓉石小狐貍吊墜。
趙蕎回頭就正正逮住他翻白眼的模樣，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你干嘛站在我背后翻白眼？鬼鬼祟祟又怪氣。&”
賀淵一本正經地閉上眼，抬起手指做眼睛狀：&“我沒有。許是睫掉到眼睛里了。&”
此刻趙蕎滿腹心事，實在也懶得與他耍皮子，便不穿他的蹩腳借口。只道：&“都安排好了？幾時出發去松原？&”
&“已命人傳訊回京請陛下定奪下一步。若有合適的船，明日就走，&”賀淵猶豫片刻，&“松原那頭的況或許比你想得要嚴重&…&…&”
原本打算很氣地甩出一句&“你直接回京以策安全&”，不容反駁。
可不知怎的，話到邊卻拐了個彎，主折中退步，口吻也自覺變了和的商量，&“等到了松原，若苗頭不對，你就立刻回京，如何？&”
趙蕎眉目一凜：&“那你呢？&”
&“我自是做我該做的。&”
賀淵大致將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
趙蕎瞪他良久，最終泄氣般垂下臉去，沉默地站起來，徑自繞過他走進了間。
片刻后，隔著屏風傳來一句：&“好。若到時形勢不對，我立刻走，不拖你后的。&”
語氣是前所未見的頹喪，話尾，帶了點無力的哭腔。
第43章&
當初趙蕎與賀淵定后，雖未在外人面前大肆張揚, 卻也沒刻意瞞著, 所以這事在京中高門間不算。
說起來, 一個是信王府二姑娘，一個是居高位的灃南賀氏七公子，兩家現任家主又都是昭寧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在家門出這件事上, 兩人算得上門當戶對。
但看好他倆的人并不多。
趙蕎在京中的名聲那真個一言難盡。
不學無、紈绔潑皮、任肆意。素日里多與市井平民混作一堆, 言行舉止、喜好做派了點人們想象中宗室姑娘該有的矜貴優雅、謙和端麗。
不過并沒當真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出格事，也不會仗家世欺人，待人好惡全憑心，朋友不以家門出論三六九等，憎分明，頗有幾分灑的江湖氣。
而賀淵, 那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訥言敏行、自律持重、斂肅正。雖年時在戰中輾轉流離而導致許多事都學得比旁人晚，剛進京時鬧出些笨拙笑話，可后來卻能做到樣樣都走在同齡人之前。除了冷淡枯燥些, 沒什麼惡習，也挑不出病。
十五六歲揭榜進金云衛做了小武卒，短短一年便升任小旗，更在二十歲的年紀便接任了金云衛左統領這樣的要職。
其中固然有賀氏蔭庇的緣故，但衛這種前心腹之職素來是高門子弟趨之若鶩的，同僚中如他一般家門顯赫者不，他能迅速穎而出也確是本事過人。
總之, 在外間大多數人看來，趙蕎與賀淵這倆人，拋開家世門第不談，那幾乎可以說是&“別如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