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那聲音只幾息功夫就停了,賀淵的目卻準確循著聲音來,看到了人群中某個咧笑出滿口白牙的影。
沐霽昀。恭遠侯沐武岱的族親孫輩,從小在利州金雪山中來去如風的山林戰翹楚。
賀淵心中仿佛有巨石轟然落地,迅速跟上對方的步伐。
兩人隔著人群一前一后出了城,行到北郊一間荒涼土坯房。
&“沒想到援軍來得這麼快吧?是不是瞧著我就像及時雨啊?&”沐霽昀得意又興,抬臂就要去攬賀淵的肩。
賀淵不聲地避開,冷眼睨他,角卻上揚:&“侄兒,見到七叔不行禮的嗎?&”
&“我呸!你個占便宜沒夠的冷臉怪!&”沐霽昀笑罵,&“我這輩分真吃虧。&”
因賀淵的堂兄,柱國鷹揚大將軍賀征與恭遠侯沐武岱的兒沐青霜婚,賀家與沐家自就了姻親。
其實沐霽昀的年歲比賀征還大,奈何沐家&“霽&”字輩是比&“青&”字輩小一輩。原本他只需在姓沐的族親面前&“做小伏低&”,自武德元年賀征與沐青霜婚后,他在姓賀的人面前也平白沒了地位。
就說眼前的賀淵,明明比他小了六七歲,他卻還是要被按頭尊稱這愣頭小子一聲&“七叔&”。
真是一把辛酸淚,天生大寫的慘啊。
&“都十萬火急了還閑扯什麼輩分?不知輕重,&”沐霽昀逃避現實,迅速轉換話題,&“那什麼,我們一到原州軍府,那頭就說你已在松原城盯死了黃維界與邱敏貞,可算&…&…&”
賀淵打斷他:&“你和誰?&”
&“和你家賀大將軍,&”沐霽昀手,嘿嘿笑,&“他得知你在這里就放心了,讓我直接來與你匯合,準備開打。&”
&“你們為什麼會來得這麼快?堂兄不是與信王殿下一道去了利州麼?&”賀淵疑。
沐霽昀輕嗤一聲:&“說句大不敬的話,倘使黃維界與邱敏貞的把戲用在武德朝,那必然能引發圣心猜忌,將水攪渾。可惜現今是昭寧朝。&”
王趙昂、嘉公主趙縈是昭寧帝趙絮的異母弟、妹。武德朝時,這三位殿下一度并列為朝野熱議的儲君人選。
因趙縈在偏遠的利州任都督,雖政績出,武德帝卻始終沒有召其回京的跡象,眾人慢慢就將儲位之爭的重點劃在了趙絮與趙昂之間。
可惜從儲君之位花落趙絮,到趙絮登基為帝,眾人預料中&“姐弟鬩墻&”的象都始終沒有出現。
王趙昂甚至主上繳府兵半數,并接任了宗正寺卿一職。
宗正寺卿是個專管皇家宗親事務的富貴閑職,通俗來說就等同打理皇帝家親戚們的&“家長里短&”。
趙昂雖從未公開說過什麼,但這態度已足夠堅決,絕不會讓任何人利用他來造朝廷斗。
隨著王趙昂主將自己放到朝局邊沿的舉,眾人自然又覺在西境利州都督任上漸漸坐穩嘉公主或將為昭寧帝的心頭刺。
此次黃維界與邱敏貞為引開朝廷注目,為松原謀反自立爭取時間,刻意炮制鄰水刺客案,并將線索指向嘉公主趙縈,以為如此必然導致昭寧帝猜忌,全力將追查重心放在西境。
&“&…&…可惜他們看走了眼,陛下一開始派賀大將軍與信王殿下往利州,就只是將計就計而已。他倆在利州假模假樣轉了一圈,立刻就避人耳目直奔淮南。&”
&“希夷神巫門&”在淮南的堂口于新年之際被端掉,消息看似突然,其實是早就被盯上了的。
家放出的消息是被淮南府端掉,其實真正負責徹查此案的是京中大理寺派出的司直白韶蓉,協助帶隊手緝拿案犯的,是皇城司驍騎尉李同熙。
&“這倆也是狠人,拿下&‘希夷神巫門&’淮南堂口后并沒有鳴金收兵,一鼓作氣又循線查下去,就咬住了淮南程家。程家慫,年后才開始對程家人逐一審,程家家主就立刻首告自保,說松原的黃維界與邱敏貞意圖謀反自立,并試圖拉攏他家與慶州方家&…&…&”
總之來了個竹筒倒豆子,將黃維界、邱敏貞賣得干干凈凈。
賀征與趙澈抵達淮南面見白韶蓉與李同熙,得知這消息后立刻分頭行事。趙澈帶人將淮南程家與慶州方家控制起來,賀征則帶著沐霽昀馬不停蹄往北邊來。
&“五日前我們抵達原州葉城,原州軍府立刻稟報了你的行蹤,也見過你那位下屬柳楊,該知道的事大致都清楚了,&”沐霽昀道,&“賀大將軍的意思是,如今的松原非打不可,拖不得了。但不能打出子讓吐谷契有可趁之機。他已去臨川調兵,這頭給我倆。既你已先行進了松原來清況,那就以你的意思為主,你說怎麼打?&”
賀淵&“嘖&”了一聲:&“他打算讓臨川軍繞道從背后進崔巍山,防止吐谷契趁火打劫?&”
&“聰明。&”沐霽昀豎起大拇指,沖他拋了個贊賞的飛眼兒。
&“那事就很簡單了,&”賀淵眼中閃過凌厲冷笑,&“速戰速決,避免僵持拉鋸。&”
第47章&
雖賀淵年歲不過二十,卻是出了名的持重沉穩, 行事素來謀定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