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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事并不復雜,只是趙蕎以往與他們這類人沒有半點接,對他們的了解太,所以才沒能在一開始就判斷出他們的訴求。
問題的癥結在于此次軍務革新的核心目標:推各軍建制火營。
雖火營只會是軍隊的一小部分,但實戰經驗富的將領不難想到,當火營這個威力驚人的新軍種為常態后,必定在極大程度上改變原有的戰場形態。
那樣的話,像曹興、連瓊芳這樣的中年將領曾經出生死在刀劍影中換來的許多臨敵經驗、戰策略甚至治軍手段,就可能會變得蒼白無用。
曹興與連瓊芳皆出寒門,年投軍浴戰,憑刀兵之利建功立業,拿命拼來了如今這還算不錯的前程。眼下要他們棄刀兵而改用水連珠,他們害怕學不會、學不好,導致他們將來在軍中慢慢變得不重要。
前半生的勝利與榮都從刀劍影中來,那是他們被尊敬、被需要、被重視的底氣所在,也是他們余生安立命僅有的本錢。
他倆已人到中年,加之出貧寒,識字不多、學識有限,又都不是八面玲瓏的油之人,若無奇遇,仕途上本就很難有更多晉升的機會,甚至隨時可能被出的年輕后生取代。
他們的年紀與境已讓他們非常焦慮,若站在這次軍務革新中沒能一步就站穩,那他們前半生所有的付出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年輕將領們此生還有大把時間可以在試錯中重新積累關于新兵、新戰略的經驗,他們卻錯不起了,所以才不愿輕易邁出嘗試的步子。
連瓊芳的顧慮在于,對趙蕎沒信心。
才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沒上過戰場,甚至連軍籍都不是,傳言中還是吊兒郎當的潑皮小姑娘。能教出什麼好來?
甚至覺得,神武大將軍府之所以點中趙蕎但此重任,多半是為了賣個人給協理國政的信王趙澈而已。
而曹興除了與連瓊芳有同樣的顧慮外,還打從心底覺得,神武大將軍府推行此次軍務革新完全是勞民傷財、不知所謂。
明白二人心中癥結所在后,趙蕎當即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炮轟。
&“再不愿你們也來了,不好好訓,與不相干的后輩擺什麼臉?!若覺神武大將軍府這番革新不妥,那就該在事前想法子據理力爭!真英雄就刀架脖子上也別挪窩!腦袋掛城門樓上也別來!再不然,神武大將軍府門口鎮宅神又沒加蓋,一頭撞死以死明志總行吧?再不濟,到城門外咬破手指書大寫一句&‘老子就是不愿學使火&’也算個法子吧?&”
曹興都讓給吼懵了,臉豬肝:&“你這小姑娘,講的什麼渾話?我&…&…&”
&“你給我閉!&”趙蕎怒而拂袖,&“一把年紀的人了,平日出門是不記得帶耳朵,還是不記得帶腦子?年初茶梅國使團來訪的事沒聽說過嗎?別人區區海島小國的文都會使火了,你們就沒點&‘居安思危&’的想法?!&”
&“是,我年歲輕,沒上過戰場,甚至連軍籍都不是,在你們看來不算一盤菜,你們覺得我不夠格教導你們。我懶得跟你們解釋什麼,只想告訴你們一句,舉國上下,除了趙渭,沒有第二個人比我對水連珠更稔。&”
看了看怔忪發懵的曹興,又看看一旁同樣漲紅了臉的連瓊芳。
&“事很簡單,你們要麼老實跟我學,我會當什麼都沒發生,照樣盡心盡力地教;要麼你們立刻走人,我按逃兵罪上報神武大將軍府與兵部。再給你們三天時間,想清楚以后答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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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收拾完最刺兒的兩位老前輩后,趙蕎來回踱步緩了片刻氣后,若無其事地看向陣列中目瞪口呆的眾人。
&“好,現在繼續說訓練的事。我知道,之前三日都只將水連珠發到你們手上讓你們認真看,大家都以為我是故弄玄虛磨時間。方才大家經過試,應該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頓了頓,接著道:&“雖慕映琸反復講過這玩意兒的構造,你們也看了它三天,可事實上,你們對它還是不夠悉,真正拿到手上時無法做到運用自如。所以,接下來大家要做的事,便是仔仔細細將它里外都看個徹,徹到爛于心的地步。&”
陣列中的賀淵執了軍中禮,示意自己有疑問。
趙蕎忍笑頷首,公事公辦的冷漠臉:&“賀大人請講。&”
&“要到如何程度,才算&‘爛于心&’?&”其實這個問題賀淵是代在場眾人問的。
這姑娘剛發了那麼一頓狠,此刻大家都還懵著,便是有這疑也沒人敢問,只好他來&“為民發聲&”了。
這是個很實在的問題。
趙蕎張了張,一時竟也想不出該怎麼解釋才足夠象。
于是稍作沉后,抬起腳尖踢開面前那個裝著水連珠的箱子:&“要不,我和慕映琸給大家演示一下&‘徹&’與&‘不徹&’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