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次彈匣。每人二十二發，沒問題吧？&”趙蕎看向慕映琸。
&“啊？&”慕映琸先是一頭霧水，旋即想起鐘離瑛壽辰上那場火比試的場景，頓時明白了趙蕎的意思，&“哦，好。&”
&“為表公允，請賀大人代為發令。&”
于是，在賀淵令出之后，訓的所有將全都被震撼得汗倒豎，包括曹興與連瓊芳。
目不斜視地看著遠的木樁草靶，眼神本沒在手中的水連珠上。
瞄準，測距，扣下機括，拉栓退殼，十一發銅彈全出后，作干凈利落地出先時隨意在腰帶上的新彈匣換上，再來一遍。
二十二彈全出，無一落空。
在場都是武武將，自是目如炬地看出趙蕎一開始是讓了慕映琸先發兩彈的，最終卻領先他三彈收勢。
最可怕的是，在整個過程中，慕映琸還有那麼兩三次不自知地垂眼做確認的小作，趙蕎卻一次都沒有。
可以說是非常象地解釋清楚了，&“什麼程度才算爛于心&”這個問題。
北軍前鋒大將隋敏咽了咽口水，低聲對旁邊的北軍同袍道：&“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這準頭，北軍的所有神機手里能做到的不超出三個。作還沒這麼漂亮利落。
&“我想好了！我會好好跟你學的！&”曹興忽地大聲吼道，&“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不，大姐！&”
趙蕎懵片刻，面紅耳赤地原地跳腳，呲牙倒吸一口涼氣：&“你罵誰呢？！誰是你大姐？！你比我父王年紀都大！&”
滿場哄笑中，唯賀淵憂心蹙眉，心中微微揪起。
這混不吝的小潑皮，有必要這麼拼命麼？二十二發銅彈的后坐力足夠從前肩腫到后背，今夜不疼得&“嚶嚶嚶&”才怪了！
第92章&
事實上，趙蕎那小板兒比賀淵預料得還要經不起&“造&”, 還沒等到天黑已就疼得齜牙咧。
畢竟以往趙蕎用水連珠多是為玩樂, 雖有時也會一次打出幾十上百發銅彈, 但通常都是打個三五下就歇會好半晌，甚一氣兒連擊二十幾次的。
最重要的是，以往用水連珠時, 三弟趙渭都會提醒加穿肩帔甲, 而今日只不過一襲夏衫武袍。
實打實下連擊二十二發銅彈的后坐力, 這事真不是開玩笑。
剛開始時趙蕎只覺有些疼，等過了大半個時辰后坐下來吃飯時，已經疼得拿筷都費勁。
&“你肩真一點都不疼？死撐的吧？&”趙蕎頗為不甘心地覷向慕映琸。
慕映琸氣定神閑地笑忍痛的眉眼：&“真沒死撐。我們平日武訓磕磕比這厲害多了，這點疼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雖說慕映琸的形乍看來是那種年人獨有的單薄瘦削，但他畢竟自習武，又在北軍歷練一年多, 再怎麼也比趙蕎皮糙厚、骨扛&“造&”。
&“說起來，你今日是被那兩位將軍氣得上頭了？你不習武，板到底弱, 就算要給大家演示換彈匣，那打個三五發就換不是一樣麼？&”這事慕映琸心下也嘀咕好一會兒了，總覺趙蕎方才連發二十二彈實在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今日這演示我不是被氣到才突發奇想，&”趙蕎放下筷子，抬手按住自己的肩，頗有幾分嫉妒地又看了他一眼，才接著解釋, &“你別瞧著這幾日大家都很配合，仿佛就只有曹興、連瓊芳兩位將軍不服。其實還有許多人對我倆并非徹底信任，對軍務革新也不是毫無質疑的。&”
雖大字不識，許多事上未必能講出什麼高深道理，但終究常年混跡市井，見慣浮生百態，在&“觀人攻心&”上自有一套。
此次神武大將軍府推行軍務革新，歸究底還是年初被來訪的茶梅國使團火普及程度驚到，步子邁得有些急，沒有花太多時間與力向各軍府深解釋此舉的必要與迫切。
所以各地軍府雖都依令派人進京訓，實際卻各有顧慮甚至質疑，只是大多數人沒有像曹興與連瓊芳那般擺在面上而已。
&“軍中慕強，許多事掛在邊不如亮在手上。今日這出，我原本打算再晚幾日，等帶他們真正實際演練時才行的。&”
不過下午在向曹興、連瓊芳發難后，察覺其余人也明顯到震，正好在氣勢上占據絕對上風，于是便趁勢而為，在沒有防護裝備的況下倉促提前了計劃。
效可謂顯著。
他們通過趙蕎這個活生生的例子，真正明白了增加火營這個軍種的意義所在&—&—
一個弱質纖纖、平日里四不勤的小姑娘，在將火運用自如后，都能做到百步穿楊，若換整建制訓練有素的神機手，那將是何等威力？！
而且，類似趙蕎這般纖弱資質都能控火，這意味著神機營的兵源限制比傳統軍種小了許多。若遇戰爭陷非常態勢，臨時征兵的對象就不必像以往那樣困囿于形、力量等諸多因素，可做為補充兵源的范圍驟然倍增。
但凡有戰場經驗的將領都能想到這是多麼驚人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