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泉山時喝醉酒那次不算,記憶太模糊了。
&“投什麼報什麼?你知道我不識字,說太深奧了聽不懂。&”訥訥發問,意外地糯聲糯氣,甜到能擰出來。
賀淵滯了滯,沉嗓里帶著深濃繾綣的笑音:&“嗯,好。&”
不說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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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的例行武訓,賀大人遲到一個時辰。
不過,賀淵的階在訓者中最高,手又頂尖出眾,偶爾懶怠一回,常規武訓遲到個把時辰并不算太大的事,大家起哄笑話他幾句也就過了。
而翌日下午的實彈訓練,趙大當家一彈未發,所有演示全推給慕映琸。
慕映琸委屈臉:&“今日這風氣可不好啊!怎麼你也躲懶。&”
&“明日換我來演示,今日你多擔待些,&”趙蕎理不直氣也狀,抿了抿笑,著自己的手腕嘀咕,&“說了這次訓練我最大,個懶還不行了?&”
&“哦,是,你說了算。&”慕映琸點點頭,也沒真的斤斤計較,甚至對有些同。
近幾日訓練強度眼見著就上來了,六十三位訓者皆是武武將,雖累卻不至于扛不住。可憐趙蕎這總教頭卻是個常年四不勤的,是每日為大家分別演示那麼多遍,就夠累到手酸腳了。
&“近來這訓練強度對你來說著實過重,&”慕映琸也知這幾日是強打著神撐,神轉為誠摯,低聲勸說,&“再說今日太這麼毒,連賀大人都沒多輕松,曬得臉都紅了,更何況你。若實在太疲憊,你就到旁邊坐著講吧?適當懶也沒人會笑話你弱氣。&”
趙蕎目不斜視,著發酸的手腕嚴肅點頭:&“你說得對。&”
第94章&
雖火在尋常人看來是個聽過沒見過的玄妙玩意兒,但在雁鳴山接火訓練的六十三名將到底非等閑之輩, 在經過先期短暫挫折階段后, 不過月余就在趙蕎與慕映琸的指導下陸續悟出了最適合自己的使用方法。
世間萬事不外如是, 當法子對路了,接下來就會一通百通。
原定為期半年的訓練最終只花了四個多月,趕上了當年十二月廿日在松原郡郊崔巍山的冬神祭典。
冬神祭典首日, 慕映琸率火營訓將六十人持水連珠列陣, 在北境國門上列陣接昭寧帝、昭襄帝君及宗親朝臣、觀禮百姓的檢閱, 并會同各州優選軍陣,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各軍種協同演武。
演武結束后,火陣六十人面朝國境對面宿敵吐谷契王庭方向出實彈共千余發,并與參與演武的數萬將士一同高唱了《請戰歌》。
青山臨江,風拂麥浪。澄天做,綠水為裳。載歌載舞, 萬民安康。
茲有勇武,護我家邦。以為盾,寸土不讓。熱鑄墻, 固若金湯!
那一日,飛鳥斂翼、百匿跡,對面隔山相持的宿敵吐谷契守軍噤若寒蟬。
山對面的宿敵吐谷契,曾揮師百萬沖破崔巍山,越境侵來,將這片富饒廣袤、古老傳承的國土踐踏人間煉獄,足足二十年。
吐谷契人在崔巍山中滅過整整一族, 在瀅江沿岸屠過數城,殺得滾滾瀅江流漂櫓、沿岸名城十室九空。
他們占領過皇都鎬京,追擊過年的前朝哀帝迫使其與丞相跳崖殉國;
他們將戰火中流離無依、手無寸鐵的亡國民當做兩腳羔羊,生剜活剮取樂,甚至鼎烹而食!
那屈辱、驚惶又慘烈的二十年,是大周朝野心頭最深最痛的傷口。那二十年里,無國可依的亡國流民活得朝不保夕,更談不上尊嚴與希。
后來大家漸漸明白,之所以會淪喪至斯,源不在于敵強至不可抗,而在于各地豪強裂土為政,空有雄兵卻各為其主。
經過二十年的披肝瀝膽,又累七年忍辱負重,大周朝第二任主君夫婦,昭寧陛下與昭襄帝君,終于帶領朝臣與萬民,攜銳三軍并威力巨大的火營,上下一心地站在了不共戴天的宿敵對面,發出了威勢凜凜的大國之音。
觀禮百姓放聲大哭,典儀臺上宗親重臣無聲落淚,連昭寧帝與昭襄帝君亦雙雙了眼睫。
不是悲痛傷懷,不是顧影唏噓。
只是大家等這一幕,能向曾經踐踏摧殘過他們故土河山與同胞的宿敵痛痛快快耀武揚威、殺聲示警的這一幕,已經等了太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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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儀臺上,趙蕎站在兄嫂后,眸沉靜地著遠威勢人的軍陣。
在雁鳴山的四個多月里,素以吊兒郎當、不求上進著稱的趙二姑娘,出人意料的用心盡責。
為總教頭,卻與訓者們一道經歷風吹日曬雨淋,據每個訓者的不同況不厭其煩地手把手指導,親自演示、試練更是常事。
如此四個多月下來,原本白皙的都深了不。
旁的四弟趙淙小聲問:&“二姐,你委屈麼?&”
趙蕎當然知他指的是什麼。
在雁鳴山四個多月的火訓練,無論名義還是實質上,主事者都是趙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