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消息一出,外間等著趙蕎笑話的人又有話說了。
&“定是賀家不滿意,便想將婚期往后拖,久了說不得賀大人就從鬼迷心竅里醒了,這事就可以不了了之啦!&”
&“那可不?聽聞賀大人的母親最是貞靜持重,想是不喜那般張狂胡來的任脾氣,任是公主老太太也瞧不上。&”
轉天,這消息被賀淵表弟駱易傳到賀淵母親耳朵里,給老太太當場聽笑了。
&“就你七哥那沒事悶在書房里自己哄自己玩的孤僻德行,能有個活潑潑的小姑娘被迷了心竅愿意搭理他,已經很不錯了。以往滿京里就找不出哪個姑娘愿意撿他回去的,我能好意思瞧不上誰?照我看,倒是皇家有意拖一拖,想讓公主再慎重抉擇人選。&”
賀淵幽幽瞥了一眼自家親娘:&“母親說的是。&”
說笑歸說笑,老太太在轉中顛沛半生,心眼界非尋常人可比,豈會輕易以流言衡量一個人的品行?
雖對趙蕎并不了解,對自己兒子總是知道的。若那姑娘當真如傳言那般,只空有一副好皮囊與一個走運的好姓氏,兒子是不會了心思的。
再說了,此次議親之所以陷僵局的原因,外人不知,老太太還能不知麼?
&“看我做什麼?是你小子自己要犟的,&”賀母沒好氣地嗔了兒子一眼,&“長樂公主議親,自當按《皇律》規制來走。雖說信王殿下才是公主親兄長,可王殿下既是堂兄,又是管宗親事務的宗正寺卿,儀程之事他自該出言,就你偏說人家公報私仇,非要杠。自己急去吧,誰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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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天寒,趙蕎近來也無非出門不可的大事,便窩在暖閣里滋滋捧著熱果茶,一邊聽阮結香念著近來外間各種閑言,一邊拿炭筆在手中那本小冊子上寫滿古怪符號。
所謂&“好記不如爛筆頭&”,趙蕎雖天生不能識字,可名下產業眾多,又做著消息買賣,平日需上心的事不,若不記下來是很容易忘或記混的。
所以有很多這樣的手書小冊子,分門別類記不同的事。不過里頭都是些只有自己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古怪符號。
被王殿下公報私仇堵了心,又被親母毫不留一頓排頭,賀淵只能奔往長樂公主府尋求心上人的了。
賀淵一來,阮結香自是識趣地讓位退下,出去時還心地讓外頭的侍們退遠些&—&—
那倆人膩在一起可不得了,天知道會不會傳出什麼不得了的聲音。
暖閣中,賀淵跽坐在地榻上,從后抱著趙蕎,腦袋在頰邊蹭來蹭去,委屈兼之哼哼唧唧。
&“他就是故意作梗!他后來知道我在泉山坑過他,讓他被林大人寫信罵了,就公報私仇。你不站我這頭就算了,竟連主持公道的意思都沒有嗎?&”
關于賀淵在泉山時暗中坑了趙昂一把的事,趙蕎也是前幾日議親時才知道的。
除了想笑之外并沒有別的念頭。兩個稚鬼斗氣,這公道真的主持不了。
&“他不承認是故意作梗,咱們也不能對他誅心,是吧?&”
&“你不想法子,還笑!&”賀淵張口咬住的耳珠,&“再笑吞了你。&”
&“這要想什麼法子?他是按《皇律》有章有法來的,皇帝陛下都不能輕易駁他。&”趙蕎躲開他的齒,笑倒在他懷里。
看這人起急對來說是一件很開懷的事,&“冷冰冰&”變&“蹦蹦跳&”,越看越好笑。
賀淵惱了,兩手捧住的臉頰來去:&“說,怎麼辦?你肯定有法子的。&”
&“王兄不是說了麼?文定與正婚典儀間隔半年這是《皇律》規制,咱們照著走不就與他相安無事嗎?&”趙蕎眉眼彎彎,反手以食指抵住他的額心,&“松手!不要再我的臉了。&”
&“可他也說了,文定之后不許單獨見面啊!!&”賀淵悲憤哀嚎,不的臉了,改將整個人按在懷里來去。
以賀淵的手,若想避人耳目著來見心上人,那也不是做不到。可他不敢托大,萬一百一疏呢?
趙昂可是擲地有聲撂下了話:二人文定之后,若是賀淵被逮到私下單獨見趙蕎,他將以宗正寺卿的份聯合監管京、宗親言行風紀的都史府對賀淵發起彈劾。
彈劾本并不可怕,這也不是什麼重罪大過。可親這樣大的喜事,都要講究吉兆,誰愿霉頭上來就背個彈劾?!
不行文定之禮,就沒有名分;沒有名分,就更不可能有正婚典儀。
可文定之禮過后,他與趙蕎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分,反倒需按規制遵守約束,在大婚典儀之前不能在私下里單獨見面。
趙蕎不擔朝職,若再不許私下單獨見面,賀淵與本就見不著了。
整整半年,可要了命了。
眼下的形就是,除非擔任宗正寺卿的王趙昂松口,答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否則趙蕎與賀淵的婚事就必須嚴格遵照《皇律》規則來,沒說去。
昭寧帝與帝君是擺明不手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