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這對夫婦真不是省油的燈，到了城中主街人多，竟就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憑空不見。
而故意放人進來又跟丟的后果，就是導致歲行舟這位以私人份前來觀禮的鴻臚寺賓贊中一刀。
歲行舟再是以私人份前來，那也是堂堂六等京。因為他們的輕率魯莽險些無辜喪命，還被信王府二姑娘趙蕎撞個正著，這就十分棘手了。
事可大可小，端看苦主歲行舟與證人趙蕎愿不愿放金云衛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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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柄在人手上，賀淵除了依著趙蕎的要求在面前站穩挨罵之外，別無選擇。
趙蕎從來就是個得理不讓人的。既知事起于衛武卒輕狂莽撞，刻意引狼室，再加上歲行舟到這會兒都沒醒，的氣可以想見。
真真兒是半點面子也沒給，當著滿院子衛的面，指著鼻子將賀淵罵了個滿頭包。
可憐賀淵堂堂名門公子，又年有為、仕途平順，活了將近二十年，還是頭回認識到：世間罵人的話竟能如此富。
罵了半個時辰沒重樣，關鍵還條理分明，話糙理不糙，字字罵在點上，將本就理虧的人心全扎篩子。
捅了婁子卻連累上過的那幾個小武卒在旁邊簡直要痛哭流涕了。
趁著趙蕎喝茶歇氣的當口，闖禍人之一的大偉含淚沖上去：&“趙二姑娘，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們幾個狂妄輕率才出的這事，賀大人事前并不知，您還是罵我們吧！&”
&“一邊兒去！我若只是罵你們幾個，你們會發自肺腑反省自己的錯才怪！等歲行舟一醒，你們心里那點愧疚管不了三天就會煙消云散！&”趙蕎放下茶盞，自己拍著心口順氣，余怒未消的頰邊浮著兩抹火燒紅云。
&“就得將你們頂頭上吊起來辱罵，你們才會一輩子記得自己這回錯得多離譜。我這 &‘擒賊先擒王，罵人先罵娘&’！&”
哦，原來這頓罵還是有策略有計謀的。
賀淵長指抵住眉心了，兩耳嗡嗡響：&“那，趙二姑娘可消氣了？能聽我們解釋兩句嗎？&”
這姑娘罵人仿佛有毒。
他被罵了半個時辰后，已經快要深信自己就是口中那個&“治下無方、徒有虛名、不干人事的混賬王八蛋殼子渣渣&”了。
沒錯，在口中，堂堂金云衛左衛總旗賀淵大人，已經連&“王八蛋&”都不算，只配是個&“蛋殼子渣渣&”了。
&“解釋個屁。我消不消氣有什麼要？真正苦主可是躺在里頭的歲行舟！&”趙蕎氣沖沖站起來，&“你們可別仗著朝野間&‘重文輕武&’，他又出寒門沒人撐腰，就想著半哄半嚇摁了他的頭要他和解。&”
和歲行舟談不上多深厚的，但歲行舟的妹妹歲行云卻是與誼甚篤的朋友。
歲家寒門小戶，又只剩這兄妹二人，本就勢單力薄。
眼下歲行云從軍去北境戍守邊關，歲行舟孤一人在京中，又是不大不小的六等文，遇事真的很容易被人拿。
趙蕎之所以氣勢洶洶拎著賀淵罵這半晌，為的也是先打一下對方氣焰，不讓衛這幫人以為歲行舟是柿子。
&“我管你們是打算搬出&‘衛執行公務而不宣&’的條條，還是讓你們哪位大人出門斡旋，誰的面子也不管用！這事能不能和解必須依著歲行舟的意思。若他不愿放你們這馬，除非你們敢將我殺👤滅口，否則我定會替他將這事捅破天！&”
別看趙蕎讀書不多，觀人心卻自有一套。
大偉他們幾個先前確實那麼想過。雖那想法只是稍縱即逝，但真過類似念頭。
被說破后，幾位個年人慚又驚慌地低下了頭，雙手絞在后不敢吭聲。
賀淵著周似有火焰高張的背影，抿了抿，忽然很羨慕歲行舟。
很羨慕歲行舟能被人這樣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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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行舟雖是文，小時也曾稍稍習過點家傳武藝。不過他骨資質比不上妹妹歲行云，所以還是讀書為主，只習幾套強健的拳腳法而已。
但也多虧他有那點微薄底子，才在歹人揮刀相向時及時避開致命要害，只是背上挨了一刀。
這刀說深不深，說淺不淺，沒傷著筋骨，但流了不，被趙蕎的人救下后，沒多會兒就撐不住昏過去了。
好在衛的人為他理及時得當，送到這里安置下來后，又找了大夫來替他診脈抓藥。
一個多時辰后，他總算緩過了那口氣，滿臉慘白地悠悠轉醒。喂了藥后又歇了片刻，氣息脈搏雖弱些，但明顯穩了不。
見他確實命無礙，人也清醒了，趙蕎的臉才稍緩了些。
闖禍的幾位年武卒老老實實站在床榻前向他行了大禮，誠懇致歉并說清了事的來龍去脈。
賀淵為他們的上，也鄭重向他執禮道歉，并言明之后會負責照料他的傷勢直到完全好轉，將來若有任何后癥狀都會負責。
歲行舟在得知自己這場無妄之災的來龍去脈后，趴在枕間弱弱扯了扯角，就沉沉合眼，看上去似乎沒有想將事鬧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