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樣子,警方終究是沒敢放他離開。還很心的幫忙聯系了一個資深心理醫生。
診斷結果,江嶼患有臆想癥。好在剛開始癥狀輕微,并且不會有什麼過激行為。
江嶼雙手搭在桌子上,態度很堅決。
「你說臆想就臆想吧,我不需要治療。」
年過半百的醫生扶了下眼鏡,問道,「為什麼?」
江嶼抿著,漸漸低下了頭。眼尾暈上了淺淺的紅。
過了幾分鐘,他才緩緩開口,「因為這樣,我能看到。」
12
江嶼將工作丟給了下屬,給自己放了一個小長假。
他很出門,每天就在家專心的陪著我。他臆想中的那個我。
他學著我的樣子,拿一包零食,整個子進沙發里。
吃著零食把我之前跟他提過的,被他批判為無營養無價值的倫理劇從頭到尾看了個遍。邊看還會邊跟那個「我」討論劇。
也會在快到飯點時學著洗手作羹湯,做我平時經常做給他吃的那幾道菜。要是不會就上網查教程。
他并沒有發現,我做飯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這幾個菜,我其實并不喜歡吃。
趙梓晴還是會經常來找他,可是每次都會被他拒之門外。
次數多了,把他搞煩了,直接開口趕人。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再來了!我不想碎碎不開心!」
趙梓晴試圖扯他服,被他躲開后眨了眨眼又開始掉眼淚。
「你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江嶼沉著臉冷聲道,「不需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別再糾纏我!」
13
趙梓晴在我們家門外佇立了許久。淚水一直不停的往下流,我見猶憐的。
可是江嶼好像完全忘記了的存在。
他依舊窩在沙發里,溫聲語的哄著那個「我」。
「碎碎你別誤會,我和真的沒什麼。」
「我現在就把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掉,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態度近乎卑微。
如今的江嶼,為了哄我開心,心甘愿的把自己低到了塵埃里。
可是我已經不能再跟他說一句大可不必了。
曾經,我會為他一點點并不明顯的回應興不已。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只讓我到反。
他的深終究還是來的太遲。
如若傷的太重,在刻骨銘心的慕也會消磨殆盡。一如我對江嶼。
為什麼我不了回,不能投胎轉世呢?為什麼我必須要跟在江嶼邊呢?
我嫌煩,扭過頭在窗戶上看外面的趙梓晴。
已經哭完了。站在原地手攥拳。因為氣憤,秀的小臉略微的扭曲。
生前我是一個教師,我的學生都是聾啞兒,所以多懂些語。
我看著一張一合,說的分明是,「沈碎碎,你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著他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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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的下了幾天的雨,天氣終于放晴了。
我喜歡把家里打掃的干干凈凈的,再在客廳的桌子上放一束鮮花。
那時的我,單純的想著如何做一個好妻子,如何給他一個溫馨的家。
卻不曾想到,死于非命的前一秒會看到那般不堪的一幕。
江嶼雖然也會收拾,但是到底是不常干家務的,打掃的并不盡人意。
他把被子拿出去曬上后決定來個全面的大掃除。
收拾到被他鎖起來的那個柜子時,他微微蹙了下眉,不解的問道,「碎碎這里怎麼上鎖了?」
明的下,能清晰的看到空氣中漂浮著的細小塵粒。
江嶼好像聽到了那個不存在的我說了什麼,薄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寵溺。
「那你等下,我去找鑰匙打開看下。」
他的癔癥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柜子里的包就像即將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我很期待他看到后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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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找到了鑰匙,柜門被一點點拉開。
碼的整整齊齊的獎狀和各種榮譽證書中,深棕的士挎包格外的顯眼。
他高大的子變得僵,臉上的也一點點褪去。額頭甚至沁上一層薄汗。
呆愣的許久,他才抖著出手拿出了包。
包里的東西被一件件小心翼翼的取出放到桌子上。手機,錢包,鑰匙,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 A4 紙。
江嶼的緒在看清紙張上的容后徹底的崩潰。
他緩緩蹲下,雙手抓著頭發,哭到嘔吐。
手心里的超聲檢查報告單被他攥到變形。最下方一行小字,「宮妊娠,胚胎存活,孕約 9 周+」。
我們的寶寶,在我的肚子里已經兩個多月了。很不幸,他沒能看這個看這個世界一眼便隨著我的死亡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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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將自己鎖在房間里,如同行尸走一般。
他不吃不喝不睡,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著天花板發呆。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現如今下的胡茬已經泛黑,黑白分明的眸子也布滿了紅。服上滿是褶皺,早已不復最初的平整。
右手旁,手機屏幕亮著,散發出瑩瑩的白。畫面定格在一條短信上。
「下午三點半,初遇咖啡館,江嶼有東西讓我轉給你。」
手機是我的,已經充好了電重新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