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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他聲音淡然,沒什麼起伏,語氣也十分輕描淡寫,可秦昭昭卻聽得一顆心揪了起來。
難怪他待范戟那麼不同。
也難怪他會在回宮學后毅然從軍,走上抗擊北狄,收復失地的戰神之路。
范家夫妻倆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殿下&…&…&”忍不住低聲他,雙手也過去,從后面抱住了他的腰,&“等我們回京辦完事,就給范大人找個媳婦兒吧?他都一把年紀了還不親,范叔范嬸在天有靈,肯定很著急。&”
殷溯一怔,沒什麼笑意的心里忽然就下來,生出了一點想笑的沖:&“你說得對,回去就給他安排。&”
其實這些年他不是沒給范戟安排對象,但那家伙是個心老媽子的格,總是以&“殿下都還沒娶妻,我怎麼能家?我要是了家,就沒人照顧殿下了&”為由拒絕他。
殷溯本也不擅長這個,見他態度堅定,也就懶得再提了。
&“那現在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下來,然后出去買些范叔范嬸喜歡吃的東西,明天給他們帶去好不好?&”生死面前,秦昭昭說不出太多安的話,也怕自己說多了殷溯會難過,就語氣輕快地轉移了話題。
殷溯聽著滿是憐惜和心疼的心聲,因為故地重游和想起舊事而沉郁的心漸漸被治愈。
&“嗯。&”他低頭看著摟在自己腰間的胳膊,眉眼緩緩舒展,&“范叔喝高粱酒,喝酒的時候就著花生和烤。范嬸喜歡吃糖糕,尤其喜歡東街那家據說已經開了上百年的宋記糖糕&…&…&”
時隔多年,他依然很清楚地記著,那對再平凡不過的夫妻在那個小小的院子里,和著油鹽醬醋茶,或說笑或吵鬧的場景。
那場景里,有他從未過的人間溫暖。
***
范家夫婦的墳立在齊州城東一座不起眼的矮山上。
秦昭昭和殷溯上山祭拜過他們后,又在齊州城里停留了兩日&—&—這是秦昭昭的要求,想嘗一嘗年時的殷溯嘗過的食,見過的風景。
殷溯答應了,兩人還回早已易主的范家小院外頭看了看,之后才坐上馬車繼續往北走。
&“夫君,所以我們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啊?還有你要做的,到底是什麼事呀?&”
這一路上秦昭昭都沒有問過殷溯這個問題,因為顧著玩和膩歪了。直到這會兒出了齊州,看著馬車外面越發蒼茫的景,才再次想起來。
四下無人,只有一隊假扮商隊的東宮暗衛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殷溯聞言,也沒再跟秦昭昭賣關子,抿了一口從齊州城里買來的高粱酒道:&“耶律奇這個名字,你可聽過?&”
&“當然聽過。&”
若說殷溯是大越的戰神,北狄五皇子耶律奇就是北狄的戰神,在北狄也是神話傳說一般的人。不過他比殷溯大十多歲,因早年傷斷了手筋,已經很久沒親上戰場了。殷溯名比他晚,秦昭昭的印象里兩人也沒有過手,但他突然提起這個名字,肯定不會是無緣無故&…&…
&“當年那隊北狄騎兵,是他派來的。&”正想著,殷溯說話了,&“他的手筋,是我斷的。&”
秦昭昭:&“&…&…?!&”
殷溯簡單講了講過程。
那是他從軍的第一年,為了擊退突然境的北狄大軍,也為了給范家夫婦報仇,他親自潛敵營刺殺耶律奇,最終以中三箭,險些喪命的代價,讓耶律奇了個無法再武的廢人。
只是雖然沒法再上戰場,耶律奇卻并沒有就此退出北狄朝堂。這些年大越跟北狄的每一戰背后,也都有他的影子。
&“一個半月前,老北狄王駕崩,把王位傳給了他,如今北狄十三族盡聽命于他。眼下孤這大越太子遭到父皇,朝堂上無人能對抗耶律奇,又有老三在暗死咬著孤不放&…&…&”
這話秦昭昭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不等殷溯說完就道:&“殿下是覺得,那個耶律奇可能會趁著這個機會攻打大越?!&”
&“不是可能,以他的格,是一定會。&”
殷溯這次來北疆的目的,就是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而耶律奇此人十分難搞,殷溯與他手多年,對他了解頗深,所以才會親自出馬。
&—&—其實原本沒有被一事,他也要找借口來一次北疆的,如今殷恒搞了這麼一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幫了他。
云州也是邊境地區,秦昭昭在云州長大,深知戰爭的殘酷。輕快了一路的心一下變得沉重,心里也像是了一塊大石頭,呼吸都不順暢了。
偏偏這時殷溯又說:&“前方就是烏州,一會兒我們找個客棧住下,你在那里等我,長則十來日,短則三五天,我就回來接你。&”
秦昭昭:&“&…&…&”
秦昭昭整個人都不好了。
揪著殷溯的袖,下意識就想說我要跟你一起去,可看著殷溯看似尋常實則沉凝的神,想著戰爭背后千千萬萬的命,這話又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最終,還是忍著滿心的焦灼,乖乖說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