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被派來監斬的于是之。

這一日,他握住斬令決的手遲疑了。

高公公咳嗽兩聲,讓于是之醒過神來。

令牌落下。

樓家八人首級落地,天上飄下鵝大雪。

六月飛雪!大冤啊!

皇帝是個瘋的,他似乎覺得這場戲還不夠彩,給林禾和于是之二人賜了婚。

新婚夜,卻沒有人真的歡喜。

于是之掀起林禾蓋頭的同時,林禾拔了于是之懸掛一旁的佩劍,抵住自己的脖子,用自己來威脅于是之不能靠近。

于是之看著林禾,轉去了書房。

我作為旁觀者,將于是之轉時的落寞看得一清二楚。

心念一,意識竟然能跟著于是之走。

他一個人坐在未點燈的書房與窗外明月對飲,酒醉后,他一直念叨著一個名字。

湊近去聽,他念的是林禾。

于是之對樓家通敵之事起了疑心,他命人暗中徹查。

真相很快浮出水面,皇帝的謊言終被揭穿。

陷害樓家一門忠良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皇帝。

這就是他的帝王之

于是之知道后沒有瞞,他將帝王的謀公之于眾。

善于搬弄權的帝王,被權反噬,他最信任的臣子、當朝唯一的異姓王&—&—于是之謀反了。

于是之將皇帝斬于劍下,帶著帝王的頭顱去祭拜了樓家八人。

樓家的眷也被他全部找回,妥善安置。

于是之的登基大典和林禾的封后大典一同舉行。

說這于禮不合,但于是之堅持。

「我本就是樓家的未亡人,如今樓家得以昭雪,我也該跟著去了。」

大典上,著皇后華服的林禾在于是之面前抹了脖子,還是用的他的佩劍。

鮮紅的濺在于是之的臉上、襟上。

襟,早上出門時,林禾親自為他整理過。

那是他們難得的溫存時刻。

&…&…

「姐姐,是他害死了我們樓家一家,還害死了你!

「貓有九條命,他斬了自己的八條命,斷了一尾,貓斷一尾相當于又去了半條命。他覺得這就算是還清我們樓家了。

「你說,他還清了嗎?

「這世上哪有什麼靈貓族,他不過是和我一樣,投胎貓又修了妖。

「人和妖在一起,會殞命的,到現在他都還在騙你!」

樓棄每說一句就向我近一步,此時我已經被他抵在了墻角。

一時間得到的消息過多,讓我頭緒紛擾、無從下手整理。

我突然想起林禾死前,的周圍縈繞著的一團黑影。

「是你吧?」

我的一個反問讓樓棄愣住了。

「什麼?」

「是你控了林禾,讓在于是之面前自刎的,是嗎?」

「不!」樓棄反應激烈,「不是我,我怎麼會做傷害你的事!」

「我&…&…我只是,想讓你&…&…殺了他。

「可是你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傷他!」

樓棄的眼神變得殷紅,腳下起了風旋,眼看就要暴走。

貓哥從天而降,一個手刀將他劈暈了過去。

我看著被隨意擱置在地板上的樓棄&…&…這解決得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貓哥看著我,我看著貓哥。

我覺得我應該說點什麼。

然而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就被貓哥在眉心一點。

我又重新墜如夢境的畫面中。

林禾死后,于是之一夜白頭。

有人告訴于是之,如果有心愿可修閉口禪,修得越久越靈驗。

于是他了一個啞皇。

整整六十年,未曾說過一句話,臨終前,他終于道出兩個字:林禾。

他再次見到了林禾,也見到了樓棄。

滔天的怨氣,讓樓棄不得回,流連人間了厲鬼。

林禾一死,的魂便被樓棄纏上了,雖然沒有害過人,卻被樓棄的怨氣轉化厲鬼,同樣無法轉世。

于是之每一次轉世都帶著記憶,他要做十世好人,讓林禾重回。

第一世,他是富可敵國的商賈,卻為救蒼生貧苦散凈家財,最終潦倒貧困而死。

第二世,他是為家國披荊斬棘的將軍,為護住一座城池的百姓,慘遭萬箭穿心而死。

第三世,他是寶寺的和尚,天下荒,百姓易子而食,他舍換下孩,自投沸鼎而死。

第四世,他是懸壺濟世的大夫,世間瘟疫橫行,他悉心研制出解法,眾生得救他卻勞累疾而死。

&…&…

第十世,他了一個道士。

我親眼看見他為了收服千年厲鬼化作星點消散。

他說:「愿投胎轉世,不遇貧困、不寒、不經戰禍、不厲疾苦&…&…」

畫面一轉。

兩個四五歲的娃娃,在湖邊學人親。

一個三歲的娃娃坐在石頭上假裝高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娃娃們氣地學著大人的模樣。

娃說:「于是之,從今天開始,我林禾就是你的娘子了,你要好好待我,要是學那陳世,我定不饒你!」

石頭上的小娃什麼都不懂,卻也幫腔道:「你要是對不起我姐姐!我樓棄也不饒你!」

于是之裝得一派老,向小娃作揖道:「娘子放心,此生我定不負你!」

時間推移,于是之和樓棄漸漸長大。

他們的關系早已不如時親

于是之樣樣都比樓棄厲害一點,得到夸獎的永遠都是于是之,明明樓棄也很努力,卻始終不被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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