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說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可是姜眠沒掛電話。

一直在電話那頭聽著。

后來終于開口。

問,「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周柚被問住了。

為什麼。

因為怕。

太害怕了。

只要一閉眼,就是姜眠眼神失焦,心如死灰的模樣。

怕哪一天,就忽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周柚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抖。

眼淚一點一點砸下來。

「&…&…不要死。」

姜眠。

不要死。

5

周柚拖住了姜眠。

以至于在未來的無數個瞬間,周柚都無比痛恨自己。

為什麼,不讓走得輕松一點。

6

周柚住進了姜眠的家。

家里沒有人。

偶爾姜眠的哥哥回來一趟,兩人之間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姜玨不喜歡

周柚知道,不過也討厭姜玨。

怎麼會有哥哥,對自己妹妹的遭遇一無所知呢?

&

姜眠不說話。

總把自己關在臥室里面。

周柚整天研究心里創傷如何治愈,小心翼翼地想把那天的事全部掩蓋。

姜眠一開始不回話。

慢慢地,會和聊上一兩句。

以為所有事都在慢慢地變好。

直到那天。

看見姜眠站在臺上。

風好大好大。

好像馬上就能把吹下去。

差點崩潰。

可看見的下一秒,姜眠就從上面下來了。

「周柚。」

「你當我姐姐好不好。」

「好。」

其實說什麼周柚都會答應

那天晚上周柚一直抱著哭了好久。

沒有哭。

周柚從來沒有見過姜眠流淚。

痛苦到極點,都沒有哭。

&

的妹妹那麼苦。

苦到連哭都不會。

7

后來周柚陪姜眠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開了很多藥。

姜眠答應去上學。

再后來好像一切都在變好,姜眠在慢慢地恢復正常。

被姜眠抓著回去復讀。

每天被監督學習。

一年之后,看著自己的績單快哭出來。

可是決定去哪個學校的那天晚上。

和姜眠吵架了。

&

國外的大學很好。

可是離姜眠太遠。

怕。

姜眠站在門口,垂著眼一言不發。

然后抬手。

一件一件地從自己上,把下來。

看見姜眠錯縱橫的丑陋疤痕。

有些還在滲

大大小小,布滿全

&

原來所謂的變好都不過是錯覺。

周柚第一次會到如此無助的覺。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本沒有辦法被拯救的。

&

開裂的木偶一步一步朝走過來。

姜眠小心翼翼地掉了臉上的淚水,然后輕輕抱住

「姐姐。」

「別被我困住&…&…」

孩子的聲音輕不可聞。

「&…&…我會恨我的&…&…」

8

那天晚上的無力再次襲來。

周柚拼盡全力救回來的玉蘭花。

最終還是折在那片淤泥里了。

早就枯萎了。

9

姜眠送上飛機的那天,周柚憋著沒哭。

一直到上了飛機。

在去往異國他鄉的旅程上。

哭得像個十幾歲的孩子。

知道。

姜眠活不下來。

10

其實所有的一切早有預兆。

可是姜玨那通電話打到手里的時候。

還是不可避免地崩潰。

&

再多活幾年有什麼好呢。

死吧。

活著那麼痛苦。

別再留了。

11

姜眠從十八樓跳下來的那天。

周柚在門口。

知道姜眠不會愿意在這里見到的。

聽到姜玨撕心裂肺的吼聲的那一剎那,看見窗外的白影迅速下墜。

周柚跌跌撞撞地往樓下沖。

&

織。

刺得眼睛生疼。

小心翼翼地握住姜眠的手,服蓋住滿的傷。

「下輩子&…&…」

「我當你的親姐姐&…&…」

「好不好?」

姜眠不會說話了。

可是周柚知道。

會愿意的。

12

姜眠下葬那天。

周柚沒有哭。

畫了很漂亮的妝,去送了姜眠最后一程。

靈堂里站著幾個人。

姜眠的爸爸站在的照片前,呆滯地看著,一

的哥哥在與賓客說這些什麼。

周柚放下一束玉蘭花。

時恰好看見唐月初。

穿著黑子,紅著眼圈,靠近姜眠,站定在面前。

惺惺作態。

&

周柚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從前因為的妹妹。

脆弱得像花一樣的妹妹,總讓掉眼淚的妹妹,才學會了輕聲細語講話。

現在姜眠走了。

周柚踩著高跟,一腳踢在唐月初的后。

唐月初吃痛,驚呼一聲,就在姜眠面前跪倒。

靈堂里的人都往們這邊看過來。

周柚對上姜玨的眼,目挑釁。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斂了眸。

周柚當了幾年小混混。

煙,逃課,打架,什麼都做過。

抓著唐月初的頭發,摁著,跪在姜眠面前,磕了三個頭。

生的額頭上見了點紅,淚眼盈盈。

松了手,唐月初一下栽在地上。

周柚一腳踩住的手,高跟鞋碾了又碾。

唐月初的眼淚一下落下來。

周柚蹲下來,輕聲笑。

「我是個混混。」

「我和姜眠不一樣。」

有道德,我沒有。」

「唐月初。」

「我妹妹吃的苦,我要一點點,全部都還給你。」

「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舒心。」

13

姜眠第二年生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周柚買了一束漂亮的花,又帶了一點喜歡吃的東西。

來的晚了。

有人比還早。

這天的雨下得很大很大。

臺階上的人站了很久,一直到渾,也只是愣愣地盯著碑上的人。

周柚不想過去。

厭惡極了姜玨。

可那人的腳仿佛在墓前生了

一連四五個小時。

手里的花快蔫了。

墓地看門的人和攀談起來。

指著雨幕中那個黑影,小聲道:

「這個男人總來,每次都站好久,也不知道那里頭,埋的是他什麼人。」

「和他無關的人。」

周柚冷冷答,沒有拿傘,帶著花和零食沖進雨里。

姜玨仿佛意識到什麼,在靠近時轉了頭。

男人面目憔悴,面無表的臉上分不清雨滴和淚痕,只是雙眼快要沁出來。

周柚放下花,然后迅速地、狠狠地甩了他一掌。

男人掌。

半邊臉側過去,紅了一片,角滲出一點,卻什麼也沒有說。

周柚收回手。

「我要和眠眠說話。」

男人斂了眸。

無言轉

周柚看著他走遠,回頭時呸了一句。

「眠眠。」

「多去他夢里,折磨死他。」

「對了。」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眠眠。」

「唐月初的斷了。」

再也站不起來了。」

&

雨沒有停。

只有不斷敲著石碑的噠噠聲。

面無表直視前方。

沒有

「算了。」

周柚嘆了口氣。

「別去找他了。」

蹲下,直視照片上的人。

「把這些都忘了吧。」

「順便&…&…」

「等等姐姐。」

「下輩子,姐姐保護你。」

14

周柚不知道。

十八歲那年,姜眠過的第一個生日。

許了一個愿

下輩子,還能做周柚的妹妹。

(全文完)

十四棋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