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烈，他的也是。
觀棋從口袋里出一枚戒指，輕輕放在墓碑上。
「糯糯。」他嗓音溫和，輕聲道。
「再見。」
11
「這麼快就走嗎？」我猛然站起，眼眶潤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我努力抹淚，卻是怎麼都抹不完。
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啊。
別讓我回憶里只剩個模糊的廓啊。
我就是個不爭氣的，越是這樣，淚越往下掉。
我想仔細看看，我想認真記下&…&…
最后一面這樣倉促，沒有任何防備。
觀棋沒有像往常一般留，他小心牽著姑娘，準備離開。
轉那刻，我忍不住開口，哽咽不聲，「觀棋&…&…你還能&…&…」
說到一半，觀棋已經轉了。
我聲。
「還能。」
「再說一句我嗎？」
12
觀棋走了。
這一走，帶走了一切生機。
周圍靜了下來。
我垂眼靜靜愣在原地，愣了好久。
戒指孤零躺著，我對比了下手指，想把它拿起來。
我試了一遍又一遍，戒指原地不。
我開始急了，雙手撲過去。
鬼慌了，開始喊我，「糯糯，糯糯？」
「你做什麼？你別嚇我&…&…」
我茫然抬頭，「我想戴上它。」
我指了指戒指，「我想把戒指，戴上。」
鬼一下安靜了。
站在原地靜靜盯著我，眼圈紅了。
我又開始撲過去。
鬼將我牢牢摁在懷里，輕聲道。
「不拿了糯糯。」
「我們不拿了。」
「三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13
是的。
該放下了。
觀棋這樣，普天同慶。
我哈哈大笑了好久，開始瘋跑，唱歌跳舞。
這墓地太安靜了，需要有點聲音。
跑累了，我就靠在墓碑上，懶懶的聊天。
「觀棋，你下次來別帶草莓了。」
「我也有點膩了。」
「我想吃小區附近早餐店里的蒸餃。」
「你幫我帶一籠過來唄。」
「我們都好久沒一起去吃啦&…&…」
還有，還有廣場那家的蟹煲，巷子里的糖葫蘆。
秋天快到了，還要&…
「糯糯？」鬼猛地過來打斷我，「你別這樣&…&…」
「啊？」
我回過神，「哦，他不來了啊。」
我垂眼盯著戒指，喃喃道，「好的。」
「白頭偕老啊觀棋。」
14
鬼怒了。
這是第一次對我發火，扯著我問我到底想干嘛。
「觀棋走了。」
「你怎麼答應我的？」
「觀棋不會來了！」
「你不能再留在人間了你清楚嗎？」
喊得竭斯底里。
我盯著，忽然笑了，「震的我耳朵都聾了。」
我整理著的發尾，「你就是多管閑事，歷任鄰居沒有一個像你這麼多事。」
鬼偏頭不肯看我，「你也知道是歷代鄰居。」
「因為別人都走了。」
是啊。
鬼不能長時間留在人間的。
我慢慢坐下來，抬眼著遠，緩慢開口。
「從前我總是在不停趕走觀棋，真當到來，我倒是接不了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留了，可我&…&…」
「我舍不得啊&…&…」
「我想再多停留一天，在這個觀棋找了我三年的地方。」
「多停留一刻。」
我歪頭著鬼淚流滿面的臉，失笑道，「有時候我會想，觀棋和怎麼相呢？」
「會幫頭發嗎？」
「會在任的時候耐著子哄嗎？」
「應該會吧，觀棋那麼細心的人，不舍得讓難過的。」
「可我越想越難過。」
我自嘲笑了笑，「勸了觀棋三年。」
「最終放不下的是我自己。」
16
我遲遲不走，鬼也跟我置氣了。
說我若是不離開，那連帶一同埋了。
我緩了好半響才低聲道，「你這是何必呢？」
扯我說了許多。
我靜靜聽說，說到了天亮。
鬼說今年本來也打算和男友訂婚了，但一場意外，被發現了即將要結婚的男友居然在外還有人。
開車回家時卻遇到了車禍，這家再也沒能回。
說人生總是會有憾的，每個人都會有。
「觀棋能在這陪你三年，不能陪你一生。」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鬼攬著我的肩膀滔滔不絕時，視線掃了一眼我后。
只一眼，聲音猛地卡住了，失神眨了眨眼，都發起來。
我像是意識到什麼，收起邊散漫的笑。
順著的目一點點扭頭看過去。
落雨聲滴滴答答。
一道黑影漸漸放大，放大。
湊的近了，連雨滴砸在傘面的聲響都格外清晰。
觀棋撐著傘，一步一步，走來了。
17
他在我墓碑前站的筆直，愣了半響才開口道，「想了想，還是得和你正式告個別。」
「糯糯，謝謝你的出現，讓我開心了許多年。」
「我們訂婚了。」
「昨天坐了一場夢，夢到你了。」
「糯糯，你別來嚇。」
「我們都好的。」
「如果你能聽到，就把我忘了吧。」
「好嗎？」
我盯著他，第一次沒有接話。
這場雨下了很久。
觀棋也待了很久。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這次我看清他的臉了，他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等雨結束時，他起收了傘，抬頭著天空，輕笑了一聲。
「糯糯。」
「最后一次了。」
「永別這個詞聽著不吉利的，再見了啊。」
「我會過得很好，希你也是。」
觀棋徹底走了。
他這次沒有猶豫和留念。
我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盯了好久好久。
收回目時，已經流不出淚了。
鬼輕輕扯了扯我。
「糯糯。」
「走了。」
18
故事的最后，我終是沒能如愿聽到那句我你。
但我不強求了。
他有所的人，這句你。
就說給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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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棋視角
1
今天周五，窗外下了雨。
想到要見到糯糯，我心就難以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