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有「怦怦」的聲音,好半晌,我才發現,那是我的心跳聲。
事實證明,舒白就是個善于迷人心的妖。
16
星期一升旗儀式后,突然發生了巨大躁。
很多人往教學樓的方向跑過去。
「快快快,那邊有人跳🏢!」
「真的假的?這麼刺激啊。」
「對,好像還是咱們學校的藝特長生呢。」
教學樓下聚集了麻麻的學生。
我抬起頭,枯黃的樹葉隨著秋風飄起又輾轉落下。
是余晨。
他穿著漂亮的舞蹈服,腳尖輕點,旋轉跳躍,在天臺邊緣翩翩起舞,宛如誤凡間的靈。
距離太遠,無法看清他的表。
年一舞完畢,張開雙臂,從高樓一躍而下,沒有毫猶豫。
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殷紅的猶如瑰麗逶迤的紗幔鋪滿水泥地,詭異又圣潔。
所有人都嚇得倒退幾步。
年再跳不舞了。
他為這骯臟的世界獻上了最后一支舞。
以生命為代價。
17
一星隕落,暗淡不了星空燦爛。
一花凋零,荒蕪不了整個春天。
看著空曠的座位,我才真正意識到余晨死了。
他的死并未掀起什麼波瀾,反倒了一些人茶余課后的談資。
在一個同學的手機里,我發現了他的死因。
那是一段長達十分鐘的霸凌視頻。
余晨被人堵在廁所間里。
他們扇他耳,吐口水,用煙頭燙在他上,口中不停地辱罵。
「娘娘腔就是惡心,你看他那樣子,真欠揍!」
「怎麼會有這麼惡心的人,他居然喜歡男生,天吶,怎麼不去死啊?」
「太惡心了,他上不會有什麼病毒吧?嚇死人了。」
「把他服給了,看看有什麼不同的,哈哈哈。」
「他怎麼有臉活在這世上的?要是我啊,早就沒臉見人了。」
他們開始撕扯他的服,直到渾赤🔞。
他們把煙灰口、痰墨水各種骯臟的東西往他上扔。
余晨的表由最初的憤怒反抗到最后的麻木絕。
他們污言穢語,聲音有男有。
依稀間我聽見了宋漣漪的聲音。
說:「把這個視頻發到論壇上,讓全校同學都知道他是個什麼貨。」
奇怪的被保護起來。
奇怪的人卻遭排。
村口的狗了,其他狗也跟著,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
「你們這些學生就是心理太脆弱,一點小事就想不開。」
「這樣的人注定一事無,從來不考慮后果,不為家人想想,遇事太沖!死能解決問題嗎?」
「你們可不能學壞,不地以死相,平時好好學習哪有那麼多事?一天天不學好。」
我面無表地看著。
旁觀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智者。
人啊,板子沒有落到自己上,是不知道疼的。
我站在余晨跳下去的天臺邊緣,地上暗黑的跡還未清洗徹底。
這平靜的假象下掩蓋了多罪惡。
我自認并非好人&—&—睚眥必報,暗自私。
這樣的我居然也會為那個提起跳舞滿眼是的年憤懣。
看來還不算病膏肓。
可是,冷眼旁觀的人和縱火焚人的人同樣有罪。
18
「林奈,你是想下去陪他嗎?」
宋漣漪推開天臺大門,走了過來。
我想起來了視頻中的話語,「他哪里得罪你了?」
嗤笑,滿不在乎地聳肩。
「閑得沒事干找點消遣咯,我倒沒想到他心理承能力這麼弱。」
說著,湊到天臺邊緣瞥了一眼,忙退回來,「這麼高,難怪摔那樣。」
心中戾氣難紓,我克制地深呼了一口氣,轉要走。
「林奈。」
宋漣漪喊住我,「他是因為你才死的,誰讓他那天提醒你來著,所以我推波助瀾,每個人都愿意踩上一腳。」
「下一個,到你了。」
挑釁的話語,如同平靜的水面,忽然被投一顆石子,激起無數漣漪。
我轉,一把掐住的嚨,「宋漣漪,你是真的該死。」
卻毫不畏懼,語氣輕慢不屑,「你不過就是個書中人,能奈我何?」
「林奈,這個世界的主只能是我,你就認命吧!」
不知怎的,我忽然就想起了舒白曾經說過的話,宋漣漪已經死了。
從前我半分也不信。
可結合著宋漣漪醒來后的一系列行為、對我莫名其妙的敵意,以及今天的所作所為。
或許,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宋漣漪。
借尸還魂還是鬼附&…&…
我突然有些興,渾的仿佛都沸騰起來了。
驗證是不是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
如果沒死,那就是鬼;如果死了,那就去地獄給余晨賠罪吧。
多麼好的主意啊。
看著角越擴越大的笑容,宋漣漪忽然覺得脊背發涼,「你,你想做什麼?!」
我松開手,抬就是一腳,宋漣漪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我踹倒在地,想要站起來。
「林奈!你這個瘋子,居然敢打我!」破口大罵。
我走過去拽住的長發,像提只死一樣提起來,狠狠地往墻上砸。
只一下就頭破流,宋漣漪不停尖掙扎,卻被我牢牢地錮。
我笑著問:「說說,你到底是誰?」
這次卻怎麼也不說話,不停往后,眼里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