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壽堂是百年的老字號,多年來名聲極佳,且館中還有一位姓古的婦科圣手。主仆二人將將下了馬車,葉娉就被三喜拉住了。
相比的神清氣爽,三喜可以用憔悴二字來形容。
三喜將拉到巷子里,不無擔心地道:&“大姑娘,咱們應該尋個偏僻點的醫館,避人耳目才是。&”
&“調理而已,何需避人耳目?&”
&“萬一&…萬一大夫脈出別的,如何是好?大姑娘,你聽奴婢一句,咱們換個地方吧,這里真不合適。&”
葉娉不想去小醫館,怕遇到庸醫。
但是看到三喜這麼擔心的樣子,又不太忍心。想了想不去益壽堂也行,找個差不多的醫館應該也可以。
三喜見被自己說,不喜反憂。
大姑娘許是也害怕真的是懷上了。
這可如何是好?
&“大姑娘,若你真是有了,咱們得早做打算。奴婢想好了,到時候就說你不想留在這傷心之地,咱們去青州。等小主子生下來,老爺和夫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怕。&”
葉娉真是服了這丫頭的腦,居然還替打算好了。
&“三喜&…&”
剛想再解釋自己和溫真的什麼事也沒有,忽然覺一陣寒氣襲來。抬頭看去,巷口那個長玉立堵了線的男人,正是三喜口中那個莫須有的孩子他爹。
真是巧到一塊了。
三喜張到牙齒打,心道完了。郡王如果知道大姑娘懷了孩子,一定會抓大姑娘回去做妾的。
怎麼辦?
&“大姑娘,你趕跑&…奴婢替你擋著&…&”
&“沒事,我和郡王解釋。&”
朝溫走去,想想忽然覺得不對。
解釋什麼?
沒有的事,豈不是越描越黑?
所以什麼也沒說,行過禮之后準備過去。不想還沒走兩步,手臂被一只大掌抓住,生生將拽到跟前。
轉瞬間,二人四目相對。
溫幽深的眸中風云起伏,濃墨翻滾似乎裹挾著森森殺氣。他眼神如刀一般落在葉娉的小腹,聲音更是冷極。
&“孩子是誰的?&”
◉ 第 41 章
狹長的巷子, 僅能通兩人。
他姿高長,修竹一般。逆著巷口的,宛如天神降臨。只那騰騰的殺氣, 讓人不寒而栗,如墜深淵。
葉娉怕極, 腳發。
被拽住的胳膊如被火灼,生疼不堪忍。這位溫郡王是不是有病, 莫說沒有孩子, 便是真的和什麼人有了孩子,和他又有什麼干系?
但這樣的話, 不敢講。
&“郡王聽岔了, 哪有什麼孩子。&”
溫耳力極好, 他從不懷疑自己會聽錯。
&“我再問一遍, 孩子是誰的?&”
他向來不曾在意過無關之人,也向來不會問第二遍。這個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破例, 也是難得。
葉娉覺古怪, 他們是什麼關系?是他的什麼人?他這般質問,似極捉住紅杏出墻的妻子,勢必要問出一個子丑寅卯。
真是奇怪。
莫非&…
謊話說多了,不僅世人信了,這位溫郡王也信了?以為這輩子只會喜歡他一人, 喜歡到不嫁人不生子,哪怕是孤獨終老也甘之如飴。一旦變了心, 好比是對他的背叛, 他不僅有權利興師問罪, 還有資格指責唾罵。
呵, 這就是男人。
沒想到哪怕尊貴孤冷如溫,也有這樣的劣。
&“沒有孩子,若真有,那也是郡王的。&”
溫向來沒什麼表的臉上難得多了一波瀾,須臾的功夫似乎猜到事的緣由。他周的寒氣散去,恢復往日那種千年不化的淡漠。
原來如此。
他的目落在的腰腹,眼神如鹯狼視。
葉娉汗倒豎,莫名生出一種將要被猛一口吞下的錯覺。斟酌一二,心知這個時候還是坦白從寬最為識時務。
&“因為上次的事,小的丫頭以為小已經失。剛巧小有些不適,月事推遲了兩日,便以為小是懷了孩子。&”
這個解釋清楚又直接。
溫收回視線,與對視。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連月事這般晦的事也能說出如此順口,看來以前生活的那個地方確實民風迥異。不愿為妾,哪怕與他有了之親。世人笑癡心妄想,卻不知癡心是假,妄想也是假。
&“若真有,你打算跑路?&”
怎麼可能真有?
葉娉作害狀低頭,三喜沒有常識,那是因為葉家人丁簡單,既沒有爭寵的姨娘,也沒有那些大戶人家的齷齪事。所以三喜才會那麼單純,信了忠嬸說的話。宅丫頭不知男之事,難道他一個活了兩輩子的老男人也不知嗎?
&“小不想做妾。&”
真有了再說。
如果的事沒必要回答。
&“若真有,你當如何?&”
都說了沒有,問這樣的廢話干什麼!
&“若真有,小也不做妾。&”
大手松開,忽然得了自由。
還有些不敢置信,溫會這麼輕易放過。還以為這位溫郡王仗著他們親過,已將視為所有。不管喜不喜歡,都會收囊中。哪怕日后束之高閣,也要將納為妾室。
萬沒想到,他居然沒有生氣?
這條巷子雖然偏僻,卻鄰著永昌城最有名的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