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怔&—&—
「怎麼在哭?阿姨給你買糖吃好嗎?」
很多年前,我哭著在樓下等劉言,好像也說過這麼一句話。
被我刻意鎖起來的記憶像一束,從沾滿灰塵的舊匣子里了出來,讓我慢慢看清過去與現在的一切。
我親眼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被摧毀,于是把自己困在了廢墟中,無法往前走。
直到有人來接我,帶我回家。
我走過去跟劉阿姨說謝謝,謝謝包容了這麼自私的我,謝謝小心維護著我的自尊。
「是我要謝謝你媽媽。」
把手機放在一邊手抱住我,「謝謝治好我的兒子,還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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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劉言送我回家,我一言不發,而他踢了踢旁邊的水灘,聲音悶悶地問:「你還和我分手嗎?」
「我才不分呢,再也不分了。」
我靠著他的手臂,嗲嗲地開口:「我還要聽哥哥講那種人因為猖狂付出代價的故事呢!」
分開是因為我以為他心有所屬,又無法面對自己開始這段的理由。
可他早就知道我難以開口述說的過往,早就知道我世界里的骯臟雜,卻還是聽我許愿、給我折星星,我還有什麼理由辜負?
他是我的彩虹,我就是他著的那場細雨,我們都在彼此的夢里。
我站定扯了扯他的手臂:「劉言,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自私自利歇斯底里的許非語,其實非常想好好兒地去一個人。
我們之間的分別從來都不是因為旁人,只是我和他都不懂得怎麼去,怎麼把自己的心捧出來。
而現在我們都懂對方的難以言說,這就夠了。
劉言垂下眼眸,手捧起我的臉,鄭重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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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之后,總覺得整個家有些奇怪,好像莫名有點空。
轉完兩圈之后,我打開窗戶吹了會兒風,突然發現,許書的東西好像都不見了。
的牙刷、卸妝水,還有放在冰箱里的面,全都不見了。
終于想開了嗎?
我關上窗戶,又掃了一眼,確實沒有的東西了。
不過我對的事可不關心。其實當年我媽跟我爸離婚不是因為,那個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爸邊的鶯鶯燕燕從沒有斷過,可是時間最久的一個,甚至我爸已經允許在我家短住。
還不算壞得離譜,只是實在腦。
這麼多年,是唯一了真心的那個,所以是最蠢最難以的那個。
可也不想想,我爸那個渣男配得上真心嗎?
我想著回房間坐下,許書的電話來了。
「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幫忙。」的聲音很平淡,好像已經心如死灰。
「我為什麼要幫你?」我又不是什麼大善人,把錄音的事捅到我爸面前害我挨了一掌,這事兒我可還記得。
電話那頭好像微微嘆了口氣,沉默好半晌才開口:「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經真心地想當你的媽媽。
「我已經和你爸把話說清楚了,以后也不會再礙你的眼。」
許書好像認定我會幫:「你們家雜間靠右手邊那個老柜子,底層屜里有一只包起來的玉鐲子。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好像忘了帶走,現在我已經進不了你們家了,你能幫我送出來嗎?」
頓了頓,又說:「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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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幫你,跟你又沒有什麼。」
我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雜間的門,右手邊的柜子又老又舊,應該是我那一輩兒留下來的。要不是我念舊,我爸大概早扔了。
我打開柜子,一霉味兒撲了過來,我皺著眉頭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最底下的屜里放著幾本發黃的日記本,旁邊是兩支鋼筆和一些些小雜,并沒有什麼鐲子。
「你是不是記錯了?」我把那幾個本子拿起來,確認底下并沒有東西。
「沒記錯。」
許書在那頭突然笑起來,「本來就沒有什麼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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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耍我?」這個人這麼稚嗎?要走了還搞惡作劇。
「那幾個日記本看見了嗎?」
許書說:「我無意間發現的,是你媽的日記,可能忘了帶走,我就收起來了。
「我剛剛打了個賭,我想如果你不肯幫忙,那你活該見不到這些日記。」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確實很了解我。
我確實是因為那一句「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才愿意幫。
日記本上布滿灰塵,我小心地了,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翻開。
我不知道里面會是什麼容,未知的才是最不敢的。
可這畢竟是我媽媽留在這個世上有的幾件東西之一,那是我的媽媽啊,怎麼會有讓我害怕的東西呢。
我把手放在封面上,輕輕翻開日記本。
「今天我把手掌放在肚子上覺到他在,我知道是他隔著肚子在親吻我的手掌。直到這一刻我才真切地到肚子里有一個小生命,他跟我連在一起,我是他的大樹。」
「我夢見有個小孩坐在門口看著我,我問是誰,好奇地仰起頭看我,說你就是我媽媽嗎,我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