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事都喜歡打趣他。但我對他，真的只是合作愉快的同事，并肩作戰的戰友。
我倆經常帶著小助理一起出差，特別是東南亞一帶。
那邊客訴多，我和陳默都必須親自趕過去扯皮，爭取以最小的代價解決爭端。
白天我們一起在高溫的工廠里據理力爭，到了晚上還要陪吃陪喝。
而我不能喝酒，這事公司里人都知道，也因此都知道了我有癌癥史。
陳默維護我的，酒都替我擋了。怕我免疫力低，累倒了。
他說，你是咱們公司的業績王，要是累得倒下了，老板可是要拿我是問的。
我們之間大多時候都在談工作上的人和事，偶爾說說年和學生時代的趣事。
很很談及。在職場混久了，商都在線。
他知道我有癌癥病史，猜也猜得到注定無果。我看他只字不提妻子，婚姻多半只剩空殼。
清難斷家務事，誰也別趟誰的渾水，最好。
是2013年夏天。
我們到越南峴港見客戶。真能難搞啊，談了四天才搞定。
那天晚上，我們和小助理大吃了一頓，然后去海邊散步消食。
風好大，巨大的海浪，一排一排的撲上來。
陳默突然迎著風大喊，老天爺，我太累啦！
我們又不是沒有這麼拼過，從沒見他這麼慨。我問，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至于嗎？
陳默突然就了眼眶。
他著遠方，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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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還是小助理告訴我的。
陳默和他妻子打離婚司，快有一年了。心里憋屈的。
我說，好聚好散有這麼難嗎？
小助理一臉八卦地說，他老婆可不是善茬兒。
據說陳默妻子比他小很多，是個緒不太穩定的姑娘，玩甲逛街。結婚后，就不工作了。
而他們當初是閃婚。因為妻子意外懷孕，相識三個月就登記了。
小助理繼續八卦，可惜那孩子沒保住，而且后來懷了好多次，都沒保住。很多人暗示他，是不是他老婆婚前不檢點&…&…
其實，我后面不想聽下去了，有點像窺探別人的私。可是小助理說開了，本停不下來。
說陳默之所以離得這麼難，是他妻子要賣掉房子，拿到30萬才肯離。可那個房子，是陳默父母付的首付。
那是老人畢生的汗。
陳默覺得自己的錢可以分，但分父母的，他替二老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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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默迎風大喊后的第二個月。
他到底離了，代價是滿足了前妻的所有條件。
那天，我在去茶水間，里面兩個同事正在八卦陳默，說他平時裝恩什麼的。
而陳默剛好卡在門口，進不是，退也不是。
我喊了一聲，陳默，剛那個方案我看了，覺還有點問題，待會我們討論下。
里面的同事立時了聲，灰溜溜地走了。茶水間里，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他說，謝謝你啊。
我說，一句話，有什麼謝的。
他說，我是謝謝你，幫我下定了離婚的決心。
我嚇了一跳，說，啊，關我什麼事啊？
他看著我，笑了。他說，我是認真的。你就是我的財神。自從你來了之后，大訂單出奇的多。所以花錢換自由，我也舍得了。
我輕拍口說，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干了什麼。
陳默看著我，幽幽地說了一句，我從今天起就一無所有了，又要從零開始。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就說，加油，努努力，錢很快就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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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年輕吧，不覺得錢有多難賺。
尤其正在行業上升期。坐在辦公室，業務都會自己找上門。
我和陳默都拼了命的賺錢，填補著各自的寂寞。
我們也是從那時起，開始會聊一點上的事。多半都是陳默在講，畢竟我有心結。
時間轉進2014年6月，我和陳默出差泰國。那次小助理請假沒來，但辦事出奇的順利，提前搞定。
陳默提議，回國一起繞去鼓浪嶼放松下。反正也不急著回去，我就答應了他。
陳默立馬訂了機票酒店。只是行程得要死，回國下機之后，要直奔碼頭。
而那天飛機偏偏晚點了。到了碼頭，陳默拖著我們的行李箱在前面狂奔，時不時地回頭喊，藍藍，加油啊，船要開了。
我跟在后面全力跑著，終于登上了午夜最后一班上島的船。
我要累死了。
可是，當海風輕輕劃過臉頰，回憶中某些閃的片段，忽然就蘇醒了。
多年了，再沒有一個人陪著我去看看新鮮的世界。
再沒有一個人，喊著我的名字，為我加油。
我一下子就紅了眼睛。
還好跑得滿頭大汗，我可以借著汗，一潤的眼眶。
13
那一次，我們玩得特別開心。
白天陳默陪著我逛遍了島上的小店，晚上我陪他吃海鮮大餐，然后找了一家小酒吧坐著聊天。
許是那一口尾酒的魅，讓我第一次放下防備，把多年的往事講給了他聽。
說實話，我沒想過，過去這麼久了，舊事重提，心還會這麼疼。
大概真的是越好的越傷人吧。
說完之后，我早已淚流滿面。
陳默繞到我邊，輕輕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