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祝周大人運亨通,青云直上,早日覓得良緣,早生貴子,多子多福&…&…啊哈哈&…&…」
我穩住心神,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又靈一閃,想起來周韞玉喜歡聽別人夸他,一連串吉祥話口而出。
周韞玉面上的笑意漸漸消散,周散發出寒冰般的冷意。
我慌了神兒,哪句話又說錯了?
「算了,你就是個沒良心的。」
「記得所有人,獨獨忘了我。」
怔愣片刻。
他垂下眸子,眼睫,自顧自說道。
「過幾天我就回京城了,你不用擔心。」
「我不會報復你。」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攏好襟,轉過背對著我,語氣恢復以往的平靜無波。
我全頭全尾地又從窗戶出來了。
懸在心頭的大石頭落地,本該高興才對。
但不知為何,我心里悶悶的。
4
于是在悶氣短了兩天后,我溜出了府。
還是外面好玩自在。
我閑適地坐在茶樓雅座,晃著腳聽說書人講奇聞怪事,心明朗了不。
還沒聽多久,我的兩個狐朋狗友來了。
「這不是狀元夫人嗎?」
「幾天不見,狀元夫人安好?」
陳小荷和蔣皎皎提著擺跑上來,坐到我對面一唱一和,眉弄眼。
陳、蔣家都是本地的商賈人家,平日里我們仨常常湊在一起玩樂。
「唉,別提了。」
看到小姐妹,我連忙大吐苦水,倒豆子一樣含淚將這幾日的心驚膽戰傾訴出來。
兩人聽了半晌,也是目瞪口呆。
「從前問你你都含含糊糊的,合著是搶來的夫婿?!」陳小荷飲了口茶道。
「你真行啊,阿寧。」蔣皎皎嘖了一聲,對我豎了個大拇指。
「這是重點嗎?」
我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心里那團不知名的郁氣始終揮散不去。
「哎呀,這些事都不是事!」
「阿寧指定是被悶壞了,今天我請客,咱們找樂子去!」
蔣皎皎看我怏怏的模樣,大手一揮,豪氣放話。
找樂子?
蔣皎皎這貨別的不行,在吃喝玩樂上那是個十足的行家,我和陳小荷加起來都不如。
還是姐妹好啊。
我連忙坐直子,得兩眼淚汪汪。
月上梢頭,馬蹄嘚嘚落在青石板上。
馬車駛過街巷,很快到了地方停下。
什麼地方,還神神的不提前。
我掀開簾子往外瞅。
這一瞅,險些驚掉下。
眼前的明月樓紅燈高懸,彩綢滿掛。
半開的窗戶里飄出子甜糯的嗔怪和清脆的笑。
風韻猶存的老鴇立在門口,正揮舞著手絹招攬人。
來來往往的男子無不醉眼迷離,神態風流。
蔣皎皎這廝竟把我們帶到了青樓!
我雖然膽子大,可從來沒踏足過煙花之地半分!
「你說的樂子就是這兒?!」
「這是勾欄之地,讓家里知道了會打死我們的!」
我雙眼發黑,迅速放下車簾,對著蔣皎皎怒目而視。
「男子能來,子怎的就不能來?」
「何況只是賞賞歌舞而已。」
蔣皎皎眨眨眼,一臉的理直氣壯。
「對對對,我們都來好幾次了。」
陳小荷拍了拍我的手,語氣滿是「你太大驚小怪」。
合著只有我沒來過?!
「好啊,什麼時候的事,你們竟然不帶我!」
我瞠目結舌,半晌黑下臉。
還能不能做好姐妹了?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好阿寧,別氣別氣。」
「我們也是這兩天才來的。」
二人連忙做小伏低,對我一通溫言細語。
不得不說,我還蠻用的。
「好了好了,原諒你們了。」我勉為其難地哼了一句。
「阿寧最好了。」
「快進去快進去,我可是花了重金訂了房間。」
「今夜定要好好一番。」
蔣皎皎和陳小荷頓時喜笑開,拉著我下了馬車。
這麼大喇喇地走進去不太好,我們用帕子掩著面,在老鴇的帶領下被引進了一間房里。
房奢靡豪華,酒早已備好,我們落座。
須臾,六個穿著清涼的貌子走進來開始跳舞。
們個個腰肢,腳步輕盈,眼如。
奏樂唱詞的子也是嗓音,眼波流轉。
我嘖嘖稱奇,就沒閉上過。
這舞還能這樣跳?這歌還能這樣唱?
蔣皎皎沖我笑道,「怎麼樣?沒白來吧?」
「不虛此行。」我執起酒杯,跟這貨對飲。
人酒,這日子比神仙還快活。
歌舞罷后,們兩個喝得東倒西歪,眼神迷離。
我倒沒喝多,顧著看了。
舞們退出去,接著走進來三個清秀的男子,各自走到我們邊。
「他們是?」我開口問道。
「是伺候我們的。」蔣皎皎酡紅著一張臉,大著舌頭嘿嘿一笑。
「房間是包夜的,今晚好好歇息。」
「我和小荷去別的房間,這留給你。」
說完,二人跌跌撞撞,攙扶著離開。
「哦哦。」
伺候人的小廝啊。
我好奇地打量他幾眼。
青樓的小廝標準都這麼高嗎,個個清瘦白皙。
做小廝可惜了。
我心嘖了一聲。
「我了。」
我開口,示意他去給我端些吃的來。
下酒菜不頂飽,我還有些。
「小姐別急啊。」小廝輕剜了我一眼,眼中水瀲滟。
「我很急,我真的很。」我莫名其妙道。
「不急,這事兒要慢慢來。」他一笑,依舊沒有任何作。
弄得我二丈不著頭腦。
這小廝遲遲不去給我拿吃的,莫不是還需要額外的小費才能使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