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焦急,一聲聲同學同學,沒完沒了地喊,我才想到意識到這可能是在和我說話。正想回過頭看看,結果就在這一剎那,被人直接抓住后頸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
救命!失現場還能遇到瘋子?
好在那人還不算完全喪心病狂,狂奔的同時沒忘記把我放下,只是轉而又拽住了我的胳膊。
「快跑快跑,別停下。」他頭也不回,跑得氣,「鵝!鵝!鵝!」
鵝?什麼鵝?
我愣了愣,昏頭昏腦地被拉著跑出去了幾十米,才聽到后有的掌拍地和翅膀撲棱。
鵝&…&…鵝!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進校時學姐耳提面命的南湖一年一度校霸大鵝惡追人事件,今年發生在我上。
我嗷地一聲,跑在了拉著我的那個人前面。
救命救命救命,我喊得比他還大聲。
我們跑進了一條死路,大理石圓形花塘,不知道算大腦死機還是算聰明,我們倆個繞著溜冰場一樣的花塘轉圈,然后,雙雙倒。
準確說,我倒了,拉著他一塊倒。
群鵝向我們飛撲。
他迅速下外套罩在我的頭上。
我被他著,唔唔唔地想說話。
最后是保安隊的巡邏犬救了我們,保安大叔拿著防叉跑來替我們打跑了鵝。
我把外套從頭上拿下來,看見那人有點狼狽地從我邊坐起,拍了拍巡邏犬,「大黃,干得好。」他抱著人家絨絨的狗頭,衷心夸贊說,「汪汪隊立大功。」
被作大黃的狗很給面子地蹭了蹭他的臉。
保安大叔對他給巡邏犬起土名字的行為表示無語,揮揮手,讓我們快走快走。
他謝過保安,從我手上接過外套,看了一眼我的臉,嘶地一聲。
「明明讓你罩著頭,」他關切提問,「眼睛還是被咬了嗎?」
保安叔叔唬一跳,看我一眼,說,人家這是哭的,嚇壞了吧小姑娘。
我被他們兩個盯得發。
「哦,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麼?」他微微移開視線。
「我想說,你罩著我的頭,為什麼不罩著鵝頭?」我吸口氣,「這樣不就沒事了嗎?」
「我不敢。」這人很坦白。
我和保安看著他,就離譜。
「我平時也說不上膽小,被鵝追誰不害怕?」他尷尬一笑,「你看你不也哭這樣,不過你也甭害臊,孩子哭不算啥。」
「哦對了,我元分明,是非分明的分明,建筑系 07,」他自我介紹完接著問我,「你什麼名字?」
「章索索,」我沒好氣,「索命的索。」
「哦,小章同學,」他拍拍上的灰,笑了笑,「我先送你回寢室吧,今天湖區鵝群緒可不太好吶。」
8
我夢游一樣回了寢室,也不知道有沒有給人說再見。原本的糟糕心突如其來被打斷,思路全無,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怎麼會有人在失當天還被鵝追?
我躺在床上,抱著枕頭給和江盡野同校的朋友發消息。
「江盡野了,你知道嗎?」
回得很快,說約約有聽聞。
「是不是他們辯論隊的那個?前陣子英語演講比賽得第一那個孩子?我見過一次,高高瘦瘦的,很有氣勢,長得蠻好看的。」說,「寢室里有人也在隊里,有嘆過說郎才貌強強聯合好般配什麼的,不過大家也是湊熱鬧,點鴛鴦譜啦。」
「江盡野和你說的?」問我,「是嗎?」
「大概是吧。」我回復說,被子蓋住頭,把手機扔到一邊。
算了,睡覺。
第二天早上,室友把我從床上搖醒。
「章章!章章!最近不要去湖邊上了!」們拿著安全校園公眾號發的提示文對我說,「天吶,學校的鵝瘋了,追人吶!還咬人吶!聽說昨天把一對從南湖一直追到了北區三教,還是出保安隊才把人救下來的。」
哈?這麼夸張。我愣了愣,昨天學校還有別的倒霉蛋嗎?
我看了看公眾號配圖里一臉語重心長的保安照片,語塞半晌。
「我覺得,」我淚眼婆娑,「被鵝追的那個,好像是我。」
宿舍召開臨時急會議,我和室友們圍坐一圈,敘述了一遍昨天突如其來的失。
我看看們,們集沉默了一會兒。
「真他麼的臭沙比!」老大突然一拍桌子,大家嚇一跳,「撞了邪了麼他,什麼子撅腚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海王嘞,釣魚嘞,淦他麼的渣男玩葉公好龍嗎?」
老二攔著,一邊說老大別說了,消消氣,一邊說:「老大說得對啊,老大說得對啊。」
老四出一種富婆的無,點點頭:「老二說得對啊,老大說得對啊。讓他把外賣訂單發來,多錢我給他退,咱們不缺他這點社區溫暖。」
「不過,」老二想了想,「一對,章章,當時還有誰?」
誒?我回憶了一下,老實說:「什麼分明?哦,他說他元分明。」
老二平時本寢室躺尸不出門,老四有空就往校外蹦噠,搖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元分明?老大想了想,突然嗷地一聲,是校游泳隊的元分明嗎!材很好那個嗎!
大家齊嗖嗖看向我。
我,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
「他能一把把我從地上拎起來,應該是結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