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手機頁面,取消了江盡野的對話框置頂,想了想,「確定刪除聯系人」。
算了,早應該這麼做。我想,眼不見為凈。
10
接下來一周都在下雨,一下雨就涼得要命,學校里有人已經穿上棉,哆哆嗦嗦的,冬天真的到來了。
我拒絕和老四去圖書館,拒絕和老大去健房,除去上課,就和老二一起窩在宿舍,大家買飯隨便帶我們一份,老二刷劇,我在睡覺。
期間我與外界幾乎斷聯,江盡野有沒有發覺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我一點一點把與他有關的刪除干凈,照片,聊天截屏,淘寶訂單,看著存空出一半,心里空落落的,覺得陌生又有種坦然的安定。
我來來回回聽「To the Moon」。
「章章,」老二把的絨鱷魚塞進我的被子里,小小聲地我,「你還好嗎?」
「我沒事,但是我記得太清楚了,」我抱著的鱷魚娃娃,「我有點難過,時間實在過得好快。」
睡覺真是療愈的好辦法,睡和清醒不斷轉化,人就能夠漸漸平靜地面對自己記憶中的回馬燈。
一周后天氣轉晴,窗外梧桐葉漉漉地曝曬在下,那一刻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決定之后要繼續好好生活。
換了嶄新的床單被罩,我在水龍頭上沖了把臉,答應和老大一起出門晨跑。
老二從被子里探出頭,拍拍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老大是個每天早上繞著場跑 12 圈的狠人,我不行,跑不到的一半。生拉拽拖著我又多跑一圈,最后決定放棄,讓我自己去拉拉筋骨,舒展舒展。
「展完先自己去吃飯哦,順便幫我帶個卷餅。」老大對我揮揮手,「記得回去先洗個澡,別冒了。」
我著氣說不上話,對比了一個 OK。
去食堂時路過游泳館,恰巧遇到校游泳隊訓練結束,三三兩兩結伴從里走出來,訓練時間看著比我早很多,都是已經沐浴整理過的樣子。
有人在冬日下向我招手,笑的,「好早,小章同學。」
「早上好,」我看清對方的臉,「元分明。」
我們結伴走在初冬的林蔭路上,和并不悉的人獨是一件容易尷尬的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出于直覺到輕松,他渾上下一點惡意甚至是警惕的痕跡也沒有,是不會讓我覺得難堪的人。
「很多天沒有見到你。」元分明走在我邊,語氣溫的,像是可以人臥在里面,「下雨天一切都不方便,大家都不樂意出門。」
「下雨天是睡覺時間,」我說,「在寢室躺著,懶懶散散過了一整周,七天,其實也不算很久。」
「是嗎,我總覺得是好久不見。」他帶點笑意,「不過,能好好休息是一件好事,你今天看起來氣很好吶。」
隔著一條馬路,馬上要到食堂,時間還很早,等紅燈的除了我們,只有學校收廢品的爺爺和他滿滿當當的板拖車。
綠燈。
學校的綠燈短得像催眠鬼,老爺爺急哄哄地拖起板車,元分明一邊和我說話,了只手在板車上,像天經地義呼吸吃飯那樣,再自然不過地幫忙拉著板車向前走。
到對街,綠燈停止,老爺爺對他謝,元分明笑著擺擺手,沒事啦。
11
在此之后再見面又是在日語課,我和老二去得晚,一進門,他和他的朋友對我們招招手。
這次的位置沒有曬到太。
下課后他向我借了日語筆記,兩天之后還給我,里面夾著一枚他自己繪圖的書簽,是一座小小的種滿白玫瑰的紅屋頂花園。
「一點小謝禮,謝小章同學的筆記。」他像是有點局促,耳朵尖紅,「可惜,專業限,我只會畫樓與花園。」
他把筆記遞給我,很認真地問,「也不知道小章同學,喜不喜歡白玫瑰?」
「我很喜歡,謝謝你。」我說,「我最喜歡白玫瑰。」
周五晚老大原本要去做家教兼職,但是二專西方經濟學老師下周有要事,臨時調課在晚上七點。
「兩個半小時 300 塊,去不去?」老大問我們。
老二前兩天在樓梯上打崴了腳,原本就不樂意出門現在更是非必要不下床,排除。
老四倒有點好奇心,自己有車,可是周五一般回家睡,來回車程三個小時,不大劃算。
老大看著我。
「我去吧,」我想了想,「今天正好想要出去走走。」
老大教的小孩子還在準備小升初,學習有點吃力,教他不輕松,時間拖得久了一點,但是人乖乖巧巧的,圓溜溜的大眼睛很可,人不忍心打擊他。
上完課接近晚上十點半,小朋友還把我送到了家門口,淚汪汪的,「姐姐再見。」
坐公車回到學校超過十一點,外面城市燈輝煌,而校園里安安靜靜的朧著夜。
城市不會睡著,但是學校會睡著。
我有點發怵,前幾天聽說學校鬧野狗,咬死了校寵橘貓大胖,還在夜里圍捕從圖書館夜歸的生。老大上能拳打瘋狗,下能潛海捉鱉,不害怕,但是我恐怕不行。
我把包提在手里,打是打不過,但是關鍵時刻或許可以用來轉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