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我說。
在我無法分辨的方向,歌聲在歡呼里戛然而止。
13
下完課出門,江盡野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見我的那一刻顯得有點局促,他想要說什麼,我假裝沒看見,轉去食堂,他沉默不語跟在我后。
我停下,余里他也停下,室友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你們先走吧,我嘆口氣。
「你不應該來這里。」我轉對江盡野說,「這是不理的。」
「人生就是不理的。」他有點倔強地回答,長睫下眼睛顯得深黑。
我移開目,看見傘下他的羽絨服一半都已經被淋,圍巾左邊細細掛滿雨珠。
「走吧,天氣很冷,」我搖搖頭,「有什麼去食堂里說。」
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跟在我后。
我沒說話,點了兩份春面,食堂里水氣氤氳,等待的時間他去販賣機買了杯熱牛,有點猶豫,遞給我。
我一直看著桌面,他手指凍紅,看不見他的表。
「索索,」他小聲地我,「我已經分手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索索。」他很疲憊,「我做錯了事,讓所有人都覺得到傷害,對不起。」
「我和相不到一周,就知道什麼都錯了。分手已經快半個月,有些話我想告訴你,可本不知道應該從哪里開始說,又找不到理由聯系你,所以等待到生日那天,我想的是,大概你不會原諒,但至在那一天,可能會接我的電話。」
「我知道你在生氣,對不起,我一直都假裝不在意。」
「我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說我和你在一起總會開心是因為我永遠高興,其實不是,是因為你是我遇見過的,最喜歡,最喜歡的人,我看見你,就會很高興。」
「我總帶很多零食,帶著牛在水房等你,在你力大的時候希至能拿出來讓你開心。」
「索索,我不是被去水庫接你的,我是太擔心你才去的,我很在乎你,牽掛你,每時每刻都想著去見你。」
「我想和你一起在大海邊讀大學,不是因為它是我的夢想,不是因為我想指導你的人生,而是希我的未來里有你。」
「但是我害怕。」他有點自嘲地說,「你知道嗎,我很害怕。」
他停頓很久,看我不,把牛擰開,放桌上朝我推進一點,凍紅的手指著瓶蓋,大拇指有點局促地來回它,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我的父母,出生為鄰居,升學為人,年為夫妻。默契到不是你說上半句我說下半句,而是異口同聲。」他終于開口。
「他們永遠同時說話,」江盡野說,「同時為一件事吵架,冷戰,毫不猶豫地用最能傷對方的話相互指責。有時候在馬路上開車,握著方向盤指著前方說為什麼不能一腳油門下去,讓所有人都一了百了。」
「我沒有見過他們高興,他們只有對待外人才會高興,」他眼睛里溢出淚,「我一直記得我媽媽坐在沙發上哭,說,[我認識你三十年,你讓我恨不得三十年前就已經死掉。]」
「他們離婚那年我剛上初中,爸爸收拾行李箱離開,」他異常痛苦地停頓一秒,「他和我說,[我活得很糟糕,如果留人生建議給你,就是,不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要讓興趣做你的工作。不然就會為我,不單得不到,甚至會失去所有。]」
「我不愿意同意他的話,但是我很害怕我的人生會和他們走到一模一樣的境地,我很害怕到最后,你會和我說,你希從來沒有遇到我。」
他看著我,有點哽咽:「索索,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沒有辦法打電話給你,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你,但是我知道,我想要見你。」
陌生的人影不斷從我們邊走過,飯香盈鼻,絢爛煙火。
我對著凝結在記憶深的靜止時,輕輕地嘆出一口氣。
「江盡野,你知道嗎,這個十月前,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如果有人問我最想要和誰一起過完這一輩子,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
我抬頭看向他:「因為當時選項里只有我們。」
他沒有說話。
「你比我更清楚別人會怎麼看我,對不對?」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如果我答應你,那我算什麼?得償所愿的可憐人還是破壞別人的第三者?如果我拒絕你,那就是我故作姿態,是我不知好歹晴不定。」
「那些不重要&—&—」他試圖開口。
「你認為,什麼不重要?」我看著他,「我的想法不重要,還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不重要?」
「別人的話不重要,」他很吃力地說,哪怕現在視線已經模糊,我也能夠看見他眼圈的變紅,從邊沿下一串又一串的淚。
「他們是錯誤的,我會、我會解釋。」
我嘆口氣:「江盡野,這是&—&—」
「不道德的?」他淚眼婆娑。
「不公平。」
14
「我覺得不公平,明明我才是先來的那一個,憑什麼要求我為被議論的那一個?」我異常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說下去,直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想要的不是施舍來的,是完全純粹,不能被沾染上任何污穢和嘲諷的,絕對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