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我真的,我不活了章章,他勒我肚子的時候我不得勒💀了算了。」老二有氣無力地說,「要命的是,我回家之后發現自己耳朵上都粘著米飯。」

「再也不要見人了,我要靜靜,手機扔馬桶吧,社會好可怕。」

「沒事的老二,人活一世嘛。」我無限同,「有的人二十歲就社死了,八十歲才埋。」

「滾。」

「好嘞。」

下午一個人逛歷史博館,恰好遇到古建筑主題展,在里頭看了整整一下午,后來又因為在家實在無聊,一連去了四天,結果不小心著了迷,打心眼里覺得博大深,一天天拿著筆記本跟在講解員后頭跑,到最后講解員姐姐瞧見我還會說聲「來了哈」、「快跟上」。展會閉館的時候,住我,想了想,給我列了張書單。

我如獲至寶,回家后一本一本從網上買來,虔誠打開,翻了翻,覺得不對,合上,冷靜一下,又翻了翻。

我猜到,我拿著筆記本筆疾書那種看似專業的態度讓講解員姐姐誤會了什麼。

救命,本看不懂。

我看著那一堆書,很苦惱。

看是看不懂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看懂的,拆了封不讓退,又不能扔掉,就只能送送人這樣子。

送人的話,想來想去,學建筑的我只認識元分明。

我拍了張照發給他。

我打字:「元分明&—&—」

他回得很快:「嗯?怎麼了。」

我繼續:「我買錯了書,你看看有沒有你需要的?我寄給你嗷。」

元分明字里行間有點笑意:「算為新年禮嗎,小索?」

「可不是嘛,第一個想到你。」我厚著臉皮,「我,心懷天下大大的好人,人間圣誕老人了屬實是。」

他非常配合地附和著夸贊,停頓一會兒,像是看了看書目,嘆了一句:「好專業的書單。」

「那是,我一本一本地找了好久呢。」

「最近對建筑類有興趣?」他問我,「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

「不怕麻煩?」

「怕麻煩,我不是一個練的老師。」他老實承認,「但是為了報恩,謝謝你的新年禮。」

「小索,」元分明語氣地開玩笑,「報恩都應該是萬死不辭的,你說對吧。」

16

他真的開始教我。

一開始我們都只是半開玩笑,他時不時分一些漂亮的建筑圖片,說是每日建筑小知識,簡單聊聊它們的設計師與設計亮點。

后來漸漸開始認真,他甚至會整理文檔,發給我,帶著各批注。

元分明收下了我那些書,他自己重新在網上挑了一些寄送我。我起床后聽著英文廣播洗漱,熱牛,收拾好了一邊吃早飯一邊看,看一個小時左右,看得又很慢,讀不了幾頁,不懂的地方圈起來給他拍照,白天下午他去游泳館訓練,我和朋友一起去上韓語課。

到下課晚上回家,洗完澡坐在窗下書桌旁,就會收到他的回復。

因為我實在屬于門外漢,類似于建筑理建筑力學一類本一竅不通,話題衍生,更多在聊建筑后的人文社科,千年前的人們一磚一瓦所建立,那些凝固的,沉默著,陪伴文明一路走來的究竟又是什麼。

我們開始只是發消息,一小段變一大段,后來覺得說不明白,打電話,五分鐘變十五分鐘,半小時,一小時。

我們聊威斯敏斯大教堂,我給他說詩人角,紀念窗上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命運之石與尖背靠椅,他向我解釋中世紀哥特式建筑,講它的結構布局,維多利亞塔的石料,伊麗莎白塔頂十三噸半重的大本鐘。

我會和元分明聊莎士比亞,給他分《哈姆雷特》里關于落水而死的歐菲利亞,他很認真地聽下去,會和我說十六世紀斯特拉特福的建筑風格,那些泥笨拙的漂亮外墻。

再是各式各樣的紀錄片,我與他聯網看完一整系列《中國古建筑》與《園林》紀錄片,坐在床上打開投屏,屏幕里是芭蕉葉與《營造法式》,屏幕外是冬季夜晚。

放視頻的時候最不喜歡人打斷,我們都不說話。

一直到結束,被子暖烘烘的,窗外夜寧靜。

他就會說,小索,晚安。

晚安,元分明。

元分明家似乎養了一只貓,和他打電話,總是約約聽到小貓氣喵喵

「對的,」元分明承認得很爽快,「是有一只,原本還有只薩耶,寒假抱去了家。」

他給我發來視頻通話,胖胖的小白球在沙發上呼嚕呼嚕地朝鏡頭跑。手機放得不牢,被它撞倒,鏡頭朝天,小貓圓頭圓腦地好奇上來看,元分明手擺正手機,半蹲在沙發旁,一手將它撈了回去,小貓抗議,小爪撓沙發,元分明輕輕拍拍它的頭頂,要它乖乖的。

「它什麼名字?」我問他。

「小名我它蓬蓬,」他笑著解釋了一下,「蓬蓬松松的,但是松松聽起來像是松鼠的名字。」

「大名呢?」我想了想,「和你姓的話,元,又是白白凈凈的,不如它元白白&—&—」

不對,這個名字好耳

元白白元白白。元分明。「元白白不會曬黑吧?」

可惡,這給人取花名的老四。

「什麼?」他沒聽清楚,問我。

「沒事,」我擺擺手,表嚴肅,「我是說,這貓長得像你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