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他揮退太醫,走到我跟前。

「他是趙家的脈,朕將他安葬在了皇陵,你該滿意了吧。」他雙目充,異常平靜且冷靜道。

我轉背對著他不語,看著那沒送出的黑魚帕子,一滴淚滾落枕間。

這次患病后,我的狀態更是不佳。

先前是睡不著,現下總是嗜睡。

一睡就能睡個一天一夜,起初總是想著清醒點,但醒來時常常頭痛裂,腦袋里都是揮之不去的記憶。

阿爹阿娘、小啞都不在了,想死但還是得活下去,這是他們給我留下的命。

這輩子,臨到頭我也做不到了斷,只能躺在床上麻木等死,等死的日子漫長,活著又得拼盡全力。

放任自己睡著,睡著總好過醒著。

也因為這緣故,我便顧不上摔趙蘊送我的東西了,導致他以為我向他傳達了什麼示好之意,越來越頻繁地踏足我宮里。

他來宮里后,如畫總說起我一天的日程,他眉頭也總擰得跟一麻繩似的。

于是他開始著我喝藥,著我下床,著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一連數天如此,終于在某一天我發了,推開那些扶我下床的侍,指著他,讓他滾出去。

我怒意畢現,那些侍不敢上前。

他只能親自手拖我下床,拑著我的胳膊,讓我暴在那刺眼的日下。

「你個瘋子!」我大吼。

「朕是瘋了,竟讓你爛在殿里這麼些時日,你可知太醫都對朕說了些什麼嗎!」他怒不可遏。

我愣了片刻,緩緩笑了,「我終于要死了嗎?」

他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頓了頓開口:「你竟還是想著死,朕以為你能放下。」

「放下?」我嘲諷一笑,「我不是你這種沒有心的人。」

「朕在你心里還是如此嗎&…&…朕如今心里只有你一人,你為何不能試著重新接朕?」

何必呢?

我忽覺心酸,這一切竟如被上天捉弄般荒唐,倘若他當初早早這樣,興許之后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是除了心酸,我也再無任何覺。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該痛的都痛完了,一切都麻木了。

但有些創傷一旦形便真的愈合不了了,就像當初被關上的宮門,就像小啞的死。

「我不喜歡回頭,過就是,不就是不,既然當初就沒有珍惜過我的心,現在還談什麼真心?其實我左不過就是個寄托品罷了。」

我是因為失去了謝云盈轉而來我罷了。

可是我小啞,這是怎麼也轉移不了的,何況他殺了小啞,我做不到去他。

因為恨意可以隨著時間慢慢被磨平,但永遠不可能原諒。

三十四

趙蘊解了我的,往長樂宮里添了不侍。

一下子能出宮了,如畫便總喜歡拉著我出去轉悠,我還是嗜睡,不過有時也應的要求,任由拉著各跑。

但每次都不由自主停在那片池子旁很久。

黑魚沒有小啞的喂養已瘦了不,我提起神照顧了它一段時日,可它后來因為壽命將近也去了。

這下我徹底對一切失去興趣,變得更加嗜睡,一天里只有兩三個時辰是清醒的。

好在趙蘊不再像以往那麼折磨我,本以為他想通了,結果他又做了件蠢事。

他送來了一個小太監,模樣跟小啞有七分像,巧的是也是個啞,我看到那小太監怯生生站在我面前時,鄙夷地笑了。

我是越來越看不起趙蘊了,他以為誰都跟他一樣嗎?

不過我最后還是留下了小太監,省得趙蘊再整些幺蛾子,我將小太監放在了最末等的雜役里,近不得

后來我的神日漸萎靡,最后竟連醒著的時候都時常恍惚著。

如畫的眉頭一天比一天皺得,我看那個樣子也是于心不忍,但對自己這卻是毫無辦法。

某一天我甚是清醒的時候,主去了太后的宮殿里。

太后這段時日老了不,再見竟是一派老態龍鐘,形如槁木之

看見我來了后,沒有像以往一般罵我,而是嘆口氣讓我坐下。

「你心里縱使怨姑母,怨皇帝,也不應將自己弄這副樣子。」那總是冷若冰霜的眼里竟流出一不忍。

「我想知道章賢太子當年的事。」小啞是趙楚熙這件事已埋在我心里許久,我想知道他當年發生的一切,想知道他如何活下來的,而這些只有知道。

悲戚地盯了我許久,終是將所有事娓娓道來。

原來小啞不是生來就啞,而是被毒啞的。他三歲那年,章賢太子與靖王趕赴南境,以敵南蠻國的侵擾。先太子英勇善戰,幾次退南蠻領將,靖王作為副手也同樣戰績斐然。

形勢本一片大好,在最后決戰前,太后害怕章賢太子勢力再也無法撼,暗中毒啞小啞,造出小啞得病的假象,先帝尋遍名醫都無法救治。

適逢欽天監窺得紫宸星落,太后便迫使他放出妖言:有威脅帝王命的人出現,皇太孫久病不治便是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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