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宮中人心惶惶。
先帝老糊涂了,信了這等妖言,邊又無可信之人,自然想起遠在南邊的大兒子,急急傳令太子返京。
太后暗中將皇太孫大病的消息一并傳了過去,章賢太子了心,草草帶了幾隊人便返京,在返京途中被太后事先埋伏的人誅殺。
而小啞也被造出重病而亡的假象,正一起🔪掉時,卻有一侍連夜帶著小啞逃出宮,藏匿其于民間。
只是后來誰也沒有想到,小啞兜兜轉轉又回了宮,最終在眼皮子底下活了許多年。
我久久不能言語,心中五味雜陳,「姑母,你可曾后悔過?這宮里每一個刮起風的夜里,你就不曾害怕過嗎?」
閉著雙眼,布滿青筋的手不住抖,「害怕什麼,他們都死了。」
「你說過王家的兒要會爭,可是我不想像你這般爭,王家世代忠良,你這是侮辱門楣。」
撐著靠墊的手一下子便了,面無。
「而且也沒有意義了,姑母你看,王家只剩我們兩人了,你費心守住的尊榮,它就要倒了,再也沒有王家了哈哈哈。」我含著淚仰天長笑,轉走出慈寧宮。
只聽著后瓷碎裂、軀倒地之聲,呼喊、驚頃刻間充斥著整個慈寧宮,空余那慈悲的佛像笑看這人間象。
春三月,又到了風起的時候。
如畫拿來了紙鳶,讓我在上面題字。
我看著那紙鳶,心竟有一波。
「拿來吧。」
可當我提筆寫時,筆懸在其上,怎麼也不能落下,久之,只有一滴墨在紙鳶上蘸開。
我好像什麼都寫不出了。
罷了,就這樣吧。
宮苑里,我安靜地跑著,紙鳶飛得很好,我努力讓它飛出宮墻,讓它飛得更高。
它也的確如我所愿,飛得越來越高,可是我忘記了線已快到盡頭,等我再放高一點時,它卻帶著線,想一起從我手中溜出,我順勢放開最后一點線頭,讓它被風刮得遠遠的。
「娘娘,奴婢再給您換一個。」如畫慌慌張張跑過來。
「不必了,這樣就很好。」
我看著被吹上青天的紙鳶,它離我很遠很遠,小得只剩一個點。
倘若我是它該多好啊。
「你說它能飛到哪里去呢?」
能飛到重云疊嶂嗎?能飛上瓊樓玉宇嗎?能見到天上的阿爹阿娘嗎?能遇到小啞嗎?
我不知道,我多想將自己的靈魂附在上面,讓風帶著我如煙般飄走。
然幽幽巷苑,寂寂宮廷,困住了我。
開春后我的便每況愈下,一個月后,我突然倒了,再醒來時竟連床都下不了。
太醫匍匐在趙蘊腳邊不住抖,而趙蘊仿佛到重大打擊般看著我,悲慟和不可置信統統抑在他無措的表下。
我終于可以解了嗎?
這些時日里,我第一次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天趙蘊格外溫,一直都守在我邊,「若若,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要你原諒我了,我也不要你我了,我只求你好好活著,活下去好不好?」
他抱著我,表現得極為脆弱,以往我還能抱著看戲的態度,看他落淚,現在知曉自己就快死了,好像一下子就云淡風輕了,再也提不起興趣,隨他去吧,我不想管了。
我向他提了個要求,「我不想跟你合葬,我想要一個單獨的墓。」
「好。」他渾抖。
我知道他死后是要跟謝云盈合葬的,我要是進去,三個人可太了,我只想要一個小小的墓,旁放著小啞做的木簪,放著我阿爹阿娘碎掉的玉佩,或許下輩子我就能遇到他們呢?
那個時候阿爹阿娘還是我的阿爹阿娘,我也不是皇后而是一個平民,小啞是我家隔壁的小公子,每日清晨都來扣我家門扉,我將帕子遞給他,他將束發帶送與我,我以袖掩笑,他還是淡淡地笑著。
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
那樣想著,我便笑了,我微闔目,殿外的格外明,殿里也暖烘烘的,我躺在趙韻懷里,突然釋然了。
真的好困好困啊,我憶起以前對小啞說的話。
這樣的日子最適合睡覺了。
趙蘊番外
這皇位本不屬于自己。
趙蘊每每坐在龍椅上時,都會這樣想。
繼而想起十幾年前先帝對自己的無視,想起生母對自己的冷漠,想起在東五所里無人問津的空冷,想起為不寵嫡子的尷尬。
后來趙楚熙出生,闔宮歡慶,讓原本便不寵的他更加黯淡無。
不,應該說是日子更加暗無天日。
為唯一的嫡子,他的境一直很窘迫。
因宮中另有一個極先帝重視的太子,嫡子這層份帶來的便是上書房同輩宗室子的虛與委蛇。
他們表面尊敬,地里卻一再地挑釁,誰都想冒犯這正室嫡子的尊貴,以此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不過這些人都在他登極之后,或貶或殺,無一例外,然而這都是后話了。
那時的日子又冷又空乏,無人排解,生母又時不時冷眼相待,難捱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