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侄的話來講，遲來的深比草賤。
我以為我很快就能出院，可我想錯了。醫生說，我被確診為骨髓瘤，這種病，花錢還未必能夠痊愈。
聽到這個消息，我反而覺得很輕松，是小為在天上太寂寞了，想讓我陪他吧。
我拒絕治療，與其痛苦地走，還不如面地告別這個世界。我開始絕食。
絕食的第二天，老李跪在我面前，他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已經失去小為了，求求你，別扔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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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容，老李這個人，一輩子死要面子，可如今卻在我面前哭得跟條喪家之犬。
若20年前，他肯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們的婚姻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我今年58歲了，老了，不想折騰了。
我的沉默沒有讓老李放棄，他今天給我買花，明天給我送蛋糕，送玩熊。
病房里的老姐妹都笑著說我有福氣，一把年紀了，老公還肯這麼花心思。我一笑而過，不為所。
直到要化療的那天，老李掏出了兒子小為的照片，他著兒子的面容，輕輕地說道：&“兒子啊，你快跟你媽說說，讓好好治療，好不好？爸爸沒有辦法了，你幫我勸勸。&”
我看著老李小心翼翼著兒子照片的樣子，了心腸，接了治療。
化療后，我頭發掉了，臉變得鐵青，整晚整晚的睡不著。
每當這時，老李都會安靜地坐在我面前，反復地給我按，幫我松筋骨。
我憾地跟他說：&“要是你年輕時候肯這樣，我死也愿意，可如今，半截子土了的人，還有什麼意思？&”
年輕的小護士給我輸的時候，在我耳邊跟我說：&“阿姨，叔叔又躲在外面哭了。&”
面對我的抗拒，老李紅了眼：&“鳴霞，你一輩子就是天上的月亮，是我瘋了，才害了你。&”
啊恨啊，早就被歲月磋磨的只剩下我們倆這一把老骨頭了。我看著自己骨瘦如柴的樣子，只怕也沒幾年了，何必沉緬在過去不肯。
此后，我變得指使老李了，上廁所要他扶著，去做檢查讓他推著，想吃什麼也只要吩咐他一聲。
冒著白氣的驢湯，咸口的花生，白灼的西藍花糜，只要是化療之后我能出的食，老李二話不說地給我做。
整個療程結束了，老李就像是我的影子一般，我想，若是這個冬天下雪，我就原諒李文。
我沒等到冬天的雪，卻等來了再次侵擾而來的疫。我準備出院的那天晚上，隔壁床的看護發了整夜的燒，我心下不安。
果然，次日核酸之后，我們被帶走了，我了接。老李之所以逃過一劫，是我打發他先回家收拾屋子去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老李這個傻瓜，竟然地從后門溜了進來。
這次我是真的了氣，急得將水果扔了一地，我故意板著臉語氣決絕：&“你滾，滾啊！&”手不停捶桌子，靜大得引來了很多的醫生護士。
眾目睽睽之下，老李跪了下來：&“鳴霞，這輩子我錯了太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陪你一起看雪。&”
這場讓人潸然淚下的告白，在醫生的&“來了就不準走&”的告誡下，告一段落。
老李如愿地跟著我一起隔離，我狠狠白了老李一眼，無奈地說他不要臉，他有些慨地跟我說：&“要是20年前我能像今天這樣，也許我們就不會錯過那麼多年了。&”
看見老李沉浸在懷念我們好時的樣子，再看看他上那件出領子的紅秋，那是我20年前給他買的，他至今還穿著。
也許，今年冬天，我們真的能夠一起看雪，在雪中去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