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還要向你討一枝白玫瑰。」
墜黑暗之前，我聽見他的聲音。
他說：「好。」
15、
閣樓里，白蠟燭安靜燃燒著，映照前世和今生。
前世的記憶如同水，可我的似乎沒有那麼多的容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怔然抬眼，淚流滿面。
最后的最后。
莉莉白葬在古堡最高的閣樓里，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吸鬼萊斯特葬在人間，日復一日地等莊園的門，被遠歸之人敲響。
圣子姜萊永生守在大教堂，那扇玻璃花窗，卻再也沒有人造訪。
我的前世，他們的一生。
我咳出一口，記憶復蘇，生命也如同前世那般，飛快地流逝。
被詛咒的生命，好像都有那個驟然暫停的節點。
我永遠越不了的二十歲。
「我多麼想讓你向我宣誓效忠，為我親無間的人，我的玫瑰。」
萊斯特閉了閉眼，聲音然。
「而我將賜予你初擁，分我漫長的生命。」
「&—&—可是，我不舍得。」
族是被上帝拋棄在人間的種族。
漫長的生命不是祝福，而是永生孤獨的詛咒。
看不到盡頭的生命里，只剩下難以忍的荒蕪枯寂。
「你不用陪著我，因為我會在這里一直等你，晏惜。」
我愣了半晌，輕輕笑了一下。
「先生，你為什麼不再問我一次呢？」
他幾乎是抖著捧起我的臉：「晏惜，跟我走好嗎？」
&—&—莉莉白，我帶你走好嗎？
前世今生，兩個相似的語調重疊在一起，他的眼睛中藏著大霧四起的森林。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而我是迷失在森林中的鹿，終于看清了他的意。
「如果你的會讓我墮地獄&…&…」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我的人。」
我攀上他的脖頸，獻祭般仰起頭去他冰冷的。
三天后，我在滿月出現的夜晚，睜開了眼睛。
&…&…
千年后，考古學家在荒廢的古堡里發現了一幅名為「神」的油畫，保存程度之完好，舉世轟。
黑發黑眸的東方坐在如火的玫瑰叢中低眉淺笑，油彩濃艷，一如當年。
畫的背面，被人惜地寫下一行希伯來文。
אהבהלעולםלאנגמרת
（獻給人：是永不止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