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市流浪,被警察送到一個孤兒院。
我在孤兒院待了幾天,又被院長送走了。
他們厭我、怕我,無人關心我遭遇了什麼。
我從一座城被送到另一座城,但哪里都沒有我的容之。
直到六歲那年,我遇見了一個孩兒。
扎著馬尾辮,一雙杏眼明亮皎潔。
總是躲在人群后頭,安靜斯文,看我的眼神不躲不避,只是帶著憐憫。
不怕我。
會給我送吃的,送糖果,以為我睡著。
其實我眼睛瞇著一條,一直在貪婪地看的面容。
我不敢看得明目張膽,怕這樣僅有的溫也會被嚇走。
02.
我的親生父親找上門的時候,我手里正攥著那個孩送的糖。
其實我從前無所謂去哪,可得了一顆糖之后,我不想再跟著這個男人走。
他扔掉我的糖,一臉冷漠:「江家的孩子,哪有你這樣的廢。」
江家?原來我姓江。
他們說我的母親才是父親的白月,找我回來是為了以后頂替我哥的位置,可我哥沒把我放在眼中。
他們要我強勢,要我不能懦弱。
好無趣,那就渾給他們看咯。
我變得張揚、桀驁、肆意妄為。
我又遇見了那個孩兒&…&…
把我忘了。
怕我了。
可我寧愿怕我,也不愿回到當初那樣只能等待的施舍。
03.
我看著跟在自己姐姐后面,看著依然藏在人群角落。
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可我總還是能一眼就看見。
我發現有點膽小,很乖,學習好,什麼都優秀。
和其他人一樣怕我,討厭我,可又從不像其他任何人。
七歲那年,我把說壞話的林家小子打了,明明只看見了我打人,卻在長輩問起時,口齒清晰地說:
「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矛盾,我只看見了一部分,不是全部。」
高一的時候,看見我被一群混混圍著,以為我會遭遇不測,跑去門衛室喊了老師。
他以為我不知道是做的。
有段時間方逸看言小說看了迷,整天把小說節掛在邊。
我對此嗤之以鼻,覺得大男人看這些真是娘炮。
但他說的有個詞,我后來記在心里,反復咀嚼了很多年。
嗯。
沈余是我的救贖。
04.
我明知沈余不會喜歡這樣的我。
可那樣優秀,我不知道高三以后還能不能像這樣時常默默看著。
我想讓他記得我是第一個說喜歡的人。
哪怕只能以玩笑之口。
我點一煙,倚著沙發背。
我裝了很多年的從容輕佻,那是我最忐忑的一次。
我在燈最昏暗的角度,看向。
「喂,我喜歡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