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只是我怎麼都沒想到,楚深澤也是其中一員。

絕境中抓住的最后一稻草,曾是將我拽深淵的水草之一,這個認知簡直讓我崩潰。

是霸凌者還是幫兇?

我問出這個問題,卻不想要任何回答。

無論哪一個,都會讓我勉強支撐的神徹底坍塌。

楚深澤著我,臉上盡褪,猶豫很久,輕聲開口:

「如果我說是,你能給我機會解釋嗎?」

我頹然坐下,心口的疼痛幾乎窒息。

楚深澤在我面前蹲下,小心翼翼開我攥的手指。

掌心,筆尖被我斷,扎進里。

他緩慢輕地拔出斷掉的筆尖,出紙巾,按在不停冒出的珠上。

去翻找藥箱,幫我理傷口。

共事多年來,表面冷厲,一直照顧我的人,怎麼可能會是霸凌者呢?

我想不通。

「你說吧。只要你說,我都相信。」

心中還沒下決定,但上已經先一步妥協了。

楚深澤蹲在我前,仰頭看著我,眸中閃著細碎的

「林繁繁,其實我騙了你。」他輕笑。

12

「其實我不是從小帥到大。

「學生證上的照片你看到了吧,很胖,那是我高一剛校的樣子。

「當年,你是年級第一,長得漂亮,是很多男生神,也包括我。

「但我績差,因為吃藥的原因,人長得也胖。同學們從來沒過我的名字,都喊我胖子胖子。

「你肯定不知道,你是第一個問我什麼名字的人,問完以后跟別人說,不能給同學起外號,這樣不尊重人。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你跟我說話這事,我又挨了一頓揍,但一點都不生氣,還開心了一個星期。

「高一下學期,我爸媽離異,我媽帶我到國外看病。臨走前,我在你們班門口晃了好幾天。

「我想道別,但又怕你不記得我。沒想到你不但認出了我,還出了我的名字,鼓勵我好好養病好好學習。」

楚深澤提起當年的很多細節,越說眼睛越亮。

仿佛這段回憶一直被好好珍藏,時不時放在心底回味。

但我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他說的,我都不記得了。

關于一中的一切記憶,無論是好是壞,我通通打包,封鎖在了心底。

只記得痛苦的覺就好,只要不忘記滔天的恨意就好。

那些好過去,是發生在另一個林繁繁上的,而早就死在了謠言里。

楚深澤握住我的膝蓋,輕輕地

眼中的亮逐漸熄滅,戾氣升騰。

「后來,當我知道你的那些恐怖遭遇,心疼得差點瘋掉,我不管不顧地飛回國,但怎麼都找不到你。

「看到校園論壇里,曾經暗你把你當做神的人,在那場狂歡里卻以毀掉你為樂,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他們。

「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再抬頭,楚深澤的臉上了一片。

「我恨我自己,當時不應該去國外。如果那時候我在,一定不會讓他們那麼欺負你。

「我不在意他們對我的霸凌,但是林繁繁,我在意你,我會為你拼命。

「至,至我能第一時間把你送到醫院,而不是讓你像現在這樣&…&…」

像現在這樣,上留下殘疾。

當時,我被薛從二樓推下。

幸好落下的地方是一片草地,沒有生命危險。

但小孩子們的惡意能有多恐怖呢?

救護車來到校園門口,不知在誰帶領下,他們竟然烏泱泱地把醫生團團圍住,攔住給我救治的人。

暴力被當做正義,鮮了功勛。

我躺在泊中,看著明明離我幾步遠,卻一直走不到邊的醫護人員,再次明白了人之惡。

最后,因為救治被耽誤,我的落下了殘疾。

后來轉校,走路都要拄著拐杖,新的同學只知道我是個腳部有殘疾的人。

他們不會相信,一年前,我不學習好,還很擅長跑步,運會上名次拿到手

即便這些年堅持復建,我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但走路時左腳微跛,無法掩飾。

雨天疼到死去活來,無法治。

一場校園霸凌給人留下的印記,能有多深刻?

那個自稱是害者的薛有嗎?知道嗎?

我媽一遍一遍地安我,讓我不要被那些渣滓毀掉。

但我們都知道,早就被毀掉了,好的東西,早就被毀得不留痕跡。

甚至連回憶,都被我刻意抹殺。

不敢回想。

13

塵封的記憶洶涌襲來,我幾乎失控,抖著抱住自己的膝蓋,大口氣。

楚深澤起擁住了我。

寬闊的肩膀籠罩,手臂不斷加重力道,仿佛撐出一道最安全、最溫暖的屏障。

「沒事了,都過去了,繁繁。那些人很快會得到報應的。」

他在我耳邊低聲喃喃,一點點平我的傷痛。

我終于明白,第一次見楚深澤,他上奇異的是哪里來的了。

也想通了他為什麼總在我面前自稱「哥」,凡事都下意識地保護我。

多年來,因為腳的緣故,我找工作常常挫,他跳槽時談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帶著我。

甚至夸張到,他先問我想去哪個公司,自己跳過去,再把我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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