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河，我說得對嗎？」
他沒有點頭也沒搖頭，只是額頭上冷汗直冒，也在微微抖。
我不曾理會，依舊自顧自說著。
「對了，你知道儷昭儀是如何宮選秀的嗎？你難道就從不好奇，一個宦人家的小姐，又怎麼會懂那麼多勾引男子的手段？你自詡聰明，難道就發現不了？」
他面容開始搐，牙齒都在不斷用力，上半在床上扭來扭去，好似要與我做無聲的抗爭。
我笑得花枝：「是，你猜對了，不是什麼沈府小姐，而是京城浣花樓里的花魁，是我讓人給沈家出了主意，沈家貪圖榮華富貴，竟真的來了個梁換柱，將花魁送宮選秀。顧河啊顧河，你自視高貴，卻夜夜睡得是個青樓子，你真臟啊！」
我看著他極度憤怒的臉越發猙獰，心中就越是暢快。
「你知道我這一年是如何忍耐下來的嗎？每日面對著你這張臉，我惡心得一宿一宿睡不著，每每在夢中我恨不得把你一刀一刀凌遲，但我不能暴，我只能把所有怨恨往肚子里咽。」
「你還記得我的孩子嗎？是我自己摔倒流產的，因為我本不想懷有你的骨，我覺得惡心！你真以為我懷不上？錯了，那是因為我本不想懷，至于你這些年為何沒有子嗣，那是因為我給你喝的茶水里摻了絕育散，你這輩子都別想有任何子嗣！」
「現在好了，我終于給爹娘和阿姐報仇了，劉嬋刺殺皇帝必死無疑，而你&…&…」
我搖搖頭，「你放心好了，你現在還死不了，你就拖著這殘廢的軀親眼看著我如何奪走你的一切，顧河，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說罷，再不看他一眼，拉著陸玉辭的手離開房間。
13
剛出來，我的淚水就從眼眶里不斷落，那些長達兩年的堅持忍耐在那刻瞬間崩塌，如繩斷珠落一串。
陸玉辭抱著我，目憐惜，不斷地安：「昭昭，一切都過去了，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捧起我的臉，神珍重，仿佛我是一樣價值非凡的稀世珍寶，認真而深地道：「昭昭，你或許對已經心灰意冷，更不愿再相信任何人，但請你別這樣想，也希你能相信我，我不是顧河，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請你一定要接我。」
我著他，這張讓我思慕已久讓我魂牽夢繞的臉，揚起頭覆上他的，對上他真摯澄澈的眼神。
我說：「陸玉辭，我經歷這麼多苦難，我人蒙騙，嫁給仇敵，被他玩弄于掌之間，渾渾噩噩活了這麼久，我本不該再相信這世間還有良善。可是陸玉辭，哪怕任何人都欺我害我，哪怕深陷萬丈深淵，我卻還是相信你的。」
我還說：「這世間哪怕沒有什麼是值得的，卻還有你，讓我傾盡所有，都是值得。」
其實，我從未告訴過陸玉辭，我曾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眼前。
是了，我是重生的，在上一世含恨而死后，我竟然重生到半年前。
而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還未宮的陸玉辭。
他大我三歲，是陸家的大公子，神俊逸，才華斐然，自小就是讓人艷羨的京都第一公子，文采更是令國子監所有先生都嘆為觀止。
他的府邸本在我家隔壁，是以我從小就對他十分悉，閑暇就會遛去陸府，旁人只以為我是去找他妹妹，其實我是去看他。
不錯，我從小就喜歡他，盡管他只當我是個調皮的妹妹。而像我這樣的野丫頭，本也配不上他。
我常常在想，究竟是怎樣完的子會是他未來的娘子，或許只有像阿姐這樣的才配得上，麗溫，柳絮才高。
但誰能想到，他爹因為不愿同流合污被排惹怒了先帝，一道圣旨貶去了江南，而他也一道離了京城。兩年后，蘇府遭難，而我接顧河的幫助后，毅然嫁去皇宮。
我本以為此生都和陸玉辭再無集，他要麼參加科舉，金榜題名，朝堂，進翰林；要麼就是在江南娶妻生子，平淡一生。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再見他時，他已經了跟在李公公后的一個太監。
那張俊非凡的臉已經瞧不出往日的風華，幾條傷疤如同蟲子般爬在他臉上，丑陋無比。
別人認不出他，我卻一眼就能看穿。明明就是他，他卻對我說：「皇后娘娘，奴才只是鄙之人，您認錯人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謊，我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姓埋名，忍如此屈辱去做一個太監。
他是京都第一公子，明明是那麼華奪目高高在上的人，只要他想，什麼權勢榮華，他都可以握在掌心。他到底是為什麼？
直到他背著李公公在顧河賜給我的點心里下了迷藥，然后買通侍衛想將我送出宮。然而侍衛轉頭就將他告發，我不但被送回來，在他想要刺殺顧河時也被當場擒住。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我在他心中竟占據所有，甚至為了我不惜改頭換面，忍辱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