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哄我,越是為我眼淚,我越是不爭氣。
但又不敢號啕大哭,引來小胖子和婆婆的注意,只能坐在床邊默默垂淚。可恨尾骨生疼,還得半斜著子,一只手撐床,一只手眼淚,越發覺得這日子,這生活太過憋屈。
可是究竟哪里憋屈,想來想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哭了一陣竟覺得沒趣,邦邦甩出一句話,「我想去賣保險。」
陳梓年沉默著,他知道我很說胡話,但凡我說出的話都是經過深思慮,都是心極度所想。
就像當初面試完了聯系他,求他保我進筆試;就像職時請他吃飯,讓他為我出謀劃策送我一個好前途;就像懷孕時號啕大哭,想要工作也想要孩子;就像和他商量,我想要換工作。
我都不是隨便說說。
「你想好了?如果是經濟力,如果缺錢,我可以去賺。你照顧好家就行。」
「哼,」我冷冷笑著,「才不是為了錢!我是窮,我是職位比你低,賺得比你,所以你就看不起我嗎?我也想像你一樣有自己的職業,有自己的價值!」
「像我一樣?日夜忙碌?沒有時間照顧家庭?連孩子生病了我都不能回來看一眼?我早出晚歸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沒想到你竟然認為我看不起你。難怪你會丟了我給你的銀行卡。」
陳梓年從兜里掏出那張被我丟棄過的銀行卡。上面還有沒干凈的斑點。是,我是丟了,可是我還去翻撿了。
我著,「我才不要你用金錢收買我,你能做到的,我也想去做!」
「那誰來照顧家庭?兩個人總有一個顧外,總有一個顧。」
「顧的人為什麼是我?」
陳梓年睜大眼睛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不認識的我。可是從相識的第一天,我就是這樣野心。我梗著脖子,仰著頭,毫不退讓,「為什麼是我?顧的人為什麼不是你?就因為我是人,就應該是我嗎?」
陳梓年嘆了口氣,「寶貝,你骨氣怎麼這麼。男主外主就是這個社會的分工,職場對的歧視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當初喜歡我,不正是因為我的骨氣嗎?正是因為社會有你這種賺錢養家的男人和我這種不得不照顧家庭的人,才會形對的歧視!我不管社會怎樣,我只問你愿不愿意支持我!」
「你真的要放下段去賣保險?」
「我哪里有什麼段。從來都沒有。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我一直什麼都沒有!」
「你有我,還有小胖子。」
「可是我不想僅僅是一個妻子,一個母親,我也想像你一樣,閃閃發亮。」
「你想好了?無論風吹日曬,無論展業艱難,也許毫無績,也許無人理解。」
我低著頭,確實,我想得不是很清楚,對于這個決策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如果不嘗試,又怎麼知道究竟有沒有希?
我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我想再給自己一些可能。我目篤定地看著陳梓年。
「雖然我不愿意。但是,我支持你。如果你一定要撞得頭破流才明白社會分工,我愿意給你機會。」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頭破流?我一定會失敗?」
「我只是按照社會慣例,說一種大概率。我不愿意你只去挑戰社會潛規則。但如果你堅定,你確定,我愿意做你的后盾。而且我想告訴你,不要覺得做母親,做妻子就一文不值,就沒有價值。你在我心里,永遠閃閃發亮。」
我看著陳梓年,這個斷送了我職業前景的男人,這個我恨過卻依舊深深著的男人。正是因為著他,所以才愿意妥協。也正是因為著,所以才不想輸,才想給他更彩的我自己。
是妻子,是母親,更想為獨立自主的。不怕輸,不怕頭破流,只怕從來沒有嘗試過,就蹉跎一生。
「可以和好了嗎?可以聊一聊你的新了嗎?玫紅,又風,我很喜歡。」
陳梓年邊說邊靠近,還順手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