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21

大哥死后,我曾無數次問過自己,大哥死前想對我說什麼,終是沒有答案。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他是想告訴我祖父其實沒有死。

我曾恨他明知我要殺之人是我的祖父,卻瞞著我,只讓我揮劍,讓我再次親手殺了自己的至親,讓我更加恨我自己。

為了我,大哥了我眼中那個不屑的人,他背負我的誤解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終未替自己辯解半句。

我的祖父為了我,同意大哥的提議,犧牲半塑了另外一個自己,來供我斬殺,完我娘給我的任務,以至于一回到巫真族來不及說半句話,便假死長眠。

他們背負了疼痛、委屈和生死,卻不曾告訴我半句。

實在太狠心。

我將父親僅剩的一瓶骨灰埋在巫真后山那個楓樹下,完爹的愿。

原來爹喜歡看山嵐拂岫,云海涌,喜歡聽松濤陣陣,喜歡那翱翔在云端的鸞鳥,幽靜而絢爛,平和而壯闊。

原來,巫真真的很得我的心口有個什麼東西驀然松開了。

22

一個月后,我要返回巨目。

祖父握住我的手,老淚縱橫,連聲道:「要常回來,祖父老了,常常覺得孤單&…&…」

我點了點頭。

「聽說你立了一個殺手組織附骨?我這里這幾個人,你能不能看得上?看上了就帶走。做賞金殺手,手下沒人可不行。」

祖父這是恨不得把家底兒都掏給我。

那瑈夫人、桑客、笑彌勒、白鶴道長都垂首以待。

四人之中,瑈夫人和桑傷最重,也最為扭,臉上一塊塊焦黑的雷擊之傷,均頭戴帽子,想必頭發幾乎全部燒焦,看著甚是狼狽。

我這人不愿強人所難,便道:「這些都是巫真的英,孫兒可不敢奪祖父所。」

我的意思是不要,全都不要。

祖父一聽,擺了擺手,讓白鶴道長他們出去,待四人走了之后,抬眼看了看立在一邊兒別別扭扭的丹青手。

「要不,你帶丹青手白英走?頂聰明頂厲害。」

我忙擺手,話還未出口,白英一袍角,屈膝半跪在地上道:「白英遵命。」

「祖父,披了別人一張皮&…&…」

我悄聲對祖父說道。

我心里實在膈應。

祖父哈哈一笑。

「英丫頭,你之前對主胡說過些什麼?從實招來。」

白英臉頰一紅道:「對不起,主,那時為了你方寸,我說披了靈素的皮囊,其實在巨目那箱珠寶就是靈素給我的,我是借花獻佛,但為了報仇,給了我的記憶是真的,當時一路逃到巫真已然奄奄一息了&…&…」

「白英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現在上這張皮,是真真兒自己的皮。」

「英丫頭,以后跟著主不可再這樣信口胡諏。」

「是。」白英面燃紅暈再次跪了下來。

這兩人一問一答,說得跟我已經答應了一樣,兒沒人問我的意見。

我沒說要白英啊。

當蘭姨看到我和白英一前一后下山時,一臉姨母笑。

拉過白英的手道:「有你在,泛舟江湖我便不寂寞了。君上甚是心呢,知道我缺個說知心話的人。」

不是,我有這個意思嗎?

深秋的暖拉長了我們三人的影,劍靈時不時探出頭來,沖白英做鬼臉。

這個秋天,似乎不那麼涼了。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