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聰看起來是真不認識眼前的年,他語氣依舊平緩,試圖安他,不要傷害許淼淼。
「你找我報仇,也要讓我知道是為誰吧?」
「我爸是緝毒警,他是最偉大的警察,可是一年前你殺了他,你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耳朵,你&…&…」
年聲嘶力竭,涕淚橫流,直到說不下去。
許聰眉眼冷了幾分,「哦,就是那個臥底警察?」
言語間有幾不可察的不屑和不以為意。
沈聽白額頭青筋凸起,他在忍耐。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說的那個臥底警察,是我付出生命保護的人。
可原來,那位同事在一年前也死了。
11
我突然想起師傅從前說的,「每一個烈士墓碑下,都是一本長篇小說。」
心中無限悲涼。
年哭得渾發抖,許淼淼絕地閉上眼睛,淚流滿面。
「我爸死了,我媽接不了跳🏢,就死在我面前,是你害我家破人亡,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憑什麼!憑什麼你還活得好好的,你這種人,就應該剜心剔骨,千刀萬剮,才對得起死去的緝毒警察!」
「你想救你兒?好,一命換一命,你來換!」
許聰只是思考了一秒,就舉起雙手,緩緩朝許淼淼前進。
年的眼睛紅得嚇人,那是孤注一擲,以卵擊石的眼神。
沈聽白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要一命換一命,我也可以,我是許淼淼的丈夫。」
年怒吼:「滾開!」
他全神貫注,目鎖定上前的的許聰,握著刀的手腕悄悄轉了個向。
等到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猛地一把推開許淼淼,卻并未劫持許聰,而是將閃著寒的刀,直直刺向許聰的心口。
許聰雖早有準備,卻因為距離過近,躲閃不及。
急之下,沈聽白用力推開許聰,整個人擋在他面前,刀刃貫穿他的口,鮮噴涌!
不要,不要!
沈聽白!
許聰立刻拔槍,扣扳機,年倉皇逃跑,沈聽白捂著口,踩著他的影子追了上去。
他和年輕的男孩纏斗在一起,看起來是你死我活的搏斗,但一招一式都在放水。
他是緝毒警的孩子,沈聽白不可能傷害他。
最后,沈聽白營造出一種力不支,讓他逃掉的假象。
回到倉庫前,沈聽白隨手起一塊板磚,朝自己的腦袋來了一下。
另一邊,許淼淼卻死死抱住許聰的,在哀求許聰放男孩一馬。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在許聰面前如此卑微,懇切。
哭得梨花帶雨,「老許,我懷孕了。」
「就當為孩子積德,好不好?」
「我不想孩子生下來就活在罪孽之中。」
許淼淼懷孕了&…&…
我如當頭棒喝,眼睛熱熱的,怔怔地看著。
是我沒有注意,這段時間一直穿著寬松的服,才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安自己,這是遲早的事。
沈聽白如今,游走在黑與白之間。
總是&…&…
總是需要些藉的。
12
沈聽白在床上養了一個月。
以前當緝毒警,他也沒這麼頻繁地傷過。
現在短短半年時間,連兩次重傷,他看起來卻比任何時候都神煥發。
自從上次之后,沈聽白徹底取得了許聰的信任。
這才明白,為什麼之前每次被安排的易都是小打小鬧,完全不足以將許聰團伙一網打盡。
因為重要易許聰都給一個老黑的手下。
換言之,許聰這邊利用沈聽白走量的貨,時不時給毒大隊一點甜頭,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那邊老黑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大量出貨。
一個月前,老黑在火拼中了重傷。
許聰開始考慮讓沈聽白替代他的位置。
沈聽白越來越忙,除了理日常事務,還得陪著許淼淼產檢。
像極了一個新手父親,只是面上偶有倦容。
他應該也很累吧。
深冬的一個夜晚,沈聽白久違地來看我。
他穿著一黑風,屹立在風中,著一蕭瑟肅殺的氣息。
那時因為許淼淼懷孕,我已經很久沒去看他。
我痛恨自己早已死,卻本能地對他有占有,只好回到這個破敗墳頭,祈禱他一切順利。
他帶了一瓶酒,斟了兩杯,一杯放在我墓前,自己拿起另一杯仰頭喝了。
今晚的月亮很圓,明日就是十五了。
我托腮看向旁人,他不知道喝了多。
側臉的廓流暢凌厲,在夜掩映下,臉變好看的薄紅。
「南喬,許淼淼懷孕了。」
嗯,我知道的。
沈聽白的下一句話卻讓我大跌眼鏡。
「孩子不是我的,跟你說一聲。」
什麼?
「這幾天總夢見你罵我渣男,不管你信不信,我得說,孩子不是我的。」
「你要還是不信,到時候見面,我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南喬。」他嗓音慵懶,帶著點繾綣的尾音,像生前跟我撒時一樣。
「乖乖,別再罵我了好嗎,別在我夢里哭。」
他輕嘆一口氣,眼底起了濃濃霧氣。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我就是篤定,他不會騙我,不會負我。
我們就這樣,一人一鬼靜靜坐著。
良久,沈聽白準備離去,他俯親吻我的墓碑,極其珍重的模樣,漆黑的眼眸有復雜難明的緒,我有種說不上來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