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這一覺睡到了午夜。
對羅佳來說,沒有什麼比午夜醒來就對上我的笑臉更可怕的事。
我食指放在邊,溫地讓噤聲。
「佳佳,再,只能再給你打一針鎮靜嘍!」
羅佳搖晃著被固定的雙手,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我的手緩緩覆上輸:「聽說,要是進點空氣,人會沒命的。」
羅佳抑的哭聲終于抑制不住,痛哭出聲。
崩潰大。
喊救命!
走廊里傳來病患的罵聲:「護工干什麼吃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再喊拿子把堵上!」
羅佳絕地哀求著我,口水眼淚齊流。
「昭昭,求你放過我,昭昭,你再考一年就好了呀,你再考一年啊。」
「昭昭,求求你,阿姨的事也不能全怪我,本來就活不長了,病重了啊昭昭,不能全怪我,再說我只是換了你幾個筆芯,誰知道那麼巧你正好用上了啊。」
「昭昭,求你放過我,我會讓我爸繼續資助你,我會把邵明煦還給你,我給你當牛做馬昭昭,求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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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一百多天,我終于拿到了羅佳的罪證。
我來護士,又被打了一針鎮靜。
在昏睡之前,我告訴安心睡吧。
你的好閨路昭,會永遠陪在你的邊。
「路昭,無不在!」
羅佳瘋了。
爸爸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親自陪護治療。
疾病總有一天會痊愈,我期待著那一天。
因為痊愈之時,就是獄之日。
12
我辭掉了醫院的工作,請滕浩吃了碗面,上剩了不到 100 塊錢。
滕浩問我,要是當時沒有他幫我辦工作,我怎麼辦。
我說我早就想好了,穿著破爛的裳到橋子里發一次瘋就會被免費送到定點神病院。
多發幾次瘋,怎麼也會到羅佳一次。
他笑我真是夠瘋的。
一把鑰匙被扔到我面前,滕浩說要出趟遠門,讓我幫他看下房子。
許是面湯太熱,熏掉了我幾顆淚疙瘩。
我攪和幾下兩口喝掉。
我說我雖然沒上過大學,但是學習能力還可以,人也能豁得出去。
如果需要,愿意效勞。
沒承想,滕浩居然掏出個律師資格證來。
持證人:滕浩。
我那點悲傷的小緒瞬間被驚沒了。
「這年頭,當混混也很卷的。」滕浩一邊瀟灑地上機車一邊沖我挑著眉笑。
他說要想跟他混可不那麼容易,必須名牌大學畢業且無不良嗜好。
雖然許久之后我才知道他那律師資格證早被吊銷,但當時我的確被他裝到了。
一個恣意瀟灑、不按套路出牌的混混律師形象,在我的腦海深深扎。
帶著某種的期待,我拋開一切雜念,憋著一勁重新投到學習中。
除了一份能維持生計的兼職,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
只是偶爾,滕浩會有「要爛掉」的食,讓我幫忙吃掉。
也會有前友留下的「舊服」請我幫忙理掉。
我告訴他,大可不必,要幫忙就明正大地幫。
我大丈夫能屈能,落難時接點接濟銘記于心就行了。
總有一天雙倍奉還。
他一掌拍我后腦上,說好特麼沒面子。
第二年夏天,我迎來了第二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一次換我筆芯的人可能還沒痊愈。
我改了志愿,學研究沒什麼意思,哪有做個有有的律師來得痛快。
我走進政法大學的那天,滕浩在幫我打司。
沒錯,羅佳痊愈了。
該到了送進監獄的時候了。
13
多年后,路建出獄。
我正在陋巷里親手拆卸辦公室的大門。
那時,我考了律師資格證,和滕浩一起租了間小破屋。
路建找來時頗有些意外。
他憔悴不已,卻顯然比我和媽媽當年要好上一些。
我把破門板扔在他腳下。
「陋室容不下大佛,您這麼義氣的人,不該來我這里,該上梁山爭個一席之位。」
路建老淚縱橫,滕浩饒有興致地叼著煙看戲。
末了提醒一句:
「我們路大律師財迷,你要是有委托的話,就是世仇,也能給您請進去。」
路建抖著老手從包里掏出一沓資料。
「有、有,有委托,就是不知道十多年前的舊案還能不能辦?」
路建終于在釀大禍后才幡然悔悟。
他要將他忘恩負義的發小告上法庭。
十幾年前的舊案很難深究,可有滕浩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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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在我無數次和滕浩飛車歷險,行走在危險邊緣時,路建悔恨不已。
他說他當時只是失去我的聯系,想讓滕浩幫忙帶個話,怎麼就把我推了火坑。
他說滕浩世復雜,還是不要深的好。
我聽過之后立馬找滕浩對質。
「路建說他并沒有讓你照顧我。」
「你自作主張是不是喜歡我?」
「喜歡就說,別跟個慫包似的。」
滕浩一口煙噴了我滿臉,讓我別往臉上金。
再后來,邵明煦開著豪車將我攔在了下班路上,反復絮叨著高中幫我打架那點事兒。
滕浩機車停在一旁,明目張膽地打量那輛豪車。
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那個級別,開這個車?我們下個案子有著落了!」
邵明煦倉皇而逃。
滕浩轉面對我,第一次對我正了神。
他說:「路昭,等我一年,手里的事兒了了,我金盆洗手娶你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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