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翻了翻清潔工的那包裝備, 戴上頭盔, 扭開頭盔上的燈。
借著燈, 大家猜看清,這顆大球像是有些年頭了,整個球斑斑駁駁地爬滿了藤蔓,長著荒草,到都是膩的青苔。
巨球像是半泡在一片沼澤一樣的黑水里, 水不知道有多深, 沉沉地不見底。
再往前不遠,是大片林, 樹木極高,站在球頂上過去,一片黑黝黝的, 看不到頭。
黑的林中時不時傳來一聲聲低沉的吼聲, 不知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似乎真的有可怕的怪。
這地方又黑又冷,藏著未知的恐怖,和溫暖明亮的球里宛如兩個世界。
怪不得管理的大叔躲在球里,不肯出來。
巨球泡在水中,植沿著球面瘋長,一塌糊涂,有些地方已經被人清過了,像長禿了的腦袋一樣,出下面的金屬部分。
不過還是能約分辨出一排排的經緯線,在球面上組了無數格子。
看來這就是管理大叔代的要清理的格子,每個人要從上到下清完十個,就可以回去差。
球面有弧度,可以站著,但是青苔太,大家把安全繩固定在小門旁的金屬欄桿上,穿好安全帶,小心地一點點沿著球面去鏟青苔和藤蔓。
裴寒就在寧鴿左邊,懸在安全繩上,在夜中只有一個廓漂亮的剪影。
&“你上去吧。&”他說,&“我來。&”
寧鴿拽住一死死著球面的藤,扯下來,丟進下面的黑水里,&“不用,好清的,我可以。&”
寧鴿右邊是江矜,默不作聲地鏟著青苔,像用刀一樣,作飛快。
格子雖然不算太大,但是上面的植長得又又結實,很不好清,每個人十個,想在三小時完,并不容易。
寧鴿又拽又鏟,清了半格,手已經麻了。
活了一下酸麻的手臂,覺得口,順著安全繩爬回球頂。
喝了幾口水,再重新下來時,寧鴿看見自己那格里有人。
裴寒趁不在,過來幫清藤蔓。
問題是還有別人。
江矜也偏到寧鴿的格子里,正在格子的另一邊,作利落地幫鏟青苔。
寧鴿:?
這什麼況?
寧鴿往下降的時候,聽到裴寒冷冷地對江矜說:&“我來幫就行了。&”
江矜本理都不理他。
那把刀閹人太快,連預警都沒有,說割就割,連裴寒都忌憚幾分。
裴寒不想跟懟,&“時間有限,我比較快。&”
江矜仍然一個字都不說,手上不停。
黑暗中,寧鴿看不清裴寒的臉,想都知道,對著這麼個死都不開口的人,裴大佬一定氣得七竅生煙。
他倆該不會打起來吧。
寧鴿快速地下到自己的格子里,&“你倆都不用,我自己能行。&”
終于把兩位惹不起的瘟神各自請回家了。
等清完第二格,寧鴿再上去拿水時,江矜也跟著上來了。
也拿了一瓶水,在寧鴿旁邊一兩步遠的地方坐下,著遠黑的林,默默地喝了一口,一聲不出。
這麼坐著不說話有點尷尬,所以要聊一下嗎?
寧鴿不能決定,很怕也像裴寒那樣壁。
江矜就像一堵冰墻,萬一你跟搭話,不回答,就比現在單純地不說話還要尷尬。
江矜卻忽然探過。
在寧鴿的子上拍了兩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喝水。
寧鴿低下頭,才發現那里原本沾著一大塊青苔,被拍掉了。
所以這是示好的意思吧?
寧鴿鼓起勇氣開口,覺比跟喜歡的男生搭訕還難,&“累嗎?&”
&“還好。&”說,聲音依舊有點啞。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肯回答,給寧鴿的待遇比給裴寒的強太多了。
寧鴿到鼓舞,繼續,&“你下過很多副本吧?&”
&“嗯。&”江矜說,好像覺得太簡略,又補充,&“很多。&”
放下水瓶,了手腕。
&“手酸?&”寧鴿問。
&“不是,老病了,以前過傷,一寒就疼。&”
&“在副本外的傷?&”寧鴿努力順著話題往下聊。
&“是。&”
說。然后又不說話了。
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站起來,準備重新下去,抬眼看向寧鴿。
仿佛頓了一下,忽然說:&“我有個妹妹。&”
這句話就這樣停了,并沒有后半截。
寧鴿沒出聲,腦中飛速地想著,下意識地覺得,在這個死人比吃飯還平常的地方,好像不應該問妹妹的事。
一愣神間,江矜已經順著繩子下去了。
寧鴿坐在那里,知道自己完全想錯了。
從剛進副本起,先一步上重秤,塞給水晶球,到后來一刀割斷景曜他們的胡思想,主幫清格子,都并不是什麼協作型副本里保住低等級玩家的策略。
沒有那麼多的心思、策略。
就是簡單地想對好而已。
大概什麼時候也曾經有這樣一個妹妹,細胳膊細的,連刀都不會用吧。
寧鴿著遠黑黝黝的樹頂出神。
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拍打空氣的聲音。
寧鴿抬起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很像只大鳥,卻又和鳥長得不太一樣,脖子細彎如蛇,頭卻很大,尖銳的出來,展開的黑翅膀足有整個房間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