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會馬上發現系統一直在誤導他們,莫什并不是錨點,想到錨點應該是裴寒。
都怪。
全都怪。
中轉站里人來人往,沒有人多看別人一眼。副本里一出出生生死死悲歡離合淡去,人們行匆匆,各奔東西。
&“你在擋大家的路。&”
后傳來悉而溫和的聲音,有只手搭上寧鴿的肩膀。
他出來了。
寧鴿如釋重負。轉過,一把抱住他的腰。
裴寒明顯怔住了。
怔了一秒,才回抱住,低聲說:&“嚇到了?鏡子的角度不太對,還有幾秒鐘,我稍微調整了一下。這還是我頭一次掃描自己。&”
后面又有別人出來了。
他倆抱著站在那里,這次是真的擋了別人的路。
寧鴿意識到剛才太沖,這麼抱著他很不合適,放開他,遠遠地退開幾步,離開抵達區的范圍。
歐文一直站在旁邊等著他們,這時才走過來。
他對裴寒笑道:&“你不知道,剛才出來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麼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裴寒無語,&“考妣?不會用語就用。&”
手環來消息了:
【副本經驗積分: 1
拉姆達經驗積分: 1。
測試獎勵積分已分配,轉積分:五十萬。】
經驗,積分,寧鴿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大家能平安回來就好。
&“我們上去喝點熱東西。&”裴寒說。
樓上一切依舊。
頂樓高懸的阿爾法月榜上,&“PH&”仍然牢牢地占據排名第一的位置,和第二名&“L&”之間比上次看還多了兩個就點。
排行榜在一頁頁地刷新,寧鴿看見,那個用表睥睨全榜的&“--&”明顯地往上走了不。
來到裴寒的套房,窩在舒適的大沙發里,寧鴿才覺得好多了。
裴寒去幫做咖啡,歐文坐在旁邊,照例拿起游戲手柄,按開電視,準備打游戲。
&“不用那麼張,&”歐文寬,&“別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上攬。在這種地方,死人不是很正常麼?再說裴寒就算今天沒死,早晚也有一天會死。&”
寧鴿:&“&…&…&”
歐文開了游戲,選好角,等著載。
&“死不是什麼大事,是每個人的必修課。&”他停頓了一下,忽然說,&“有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想著去死。&”
歐文的角在屏幕上歡快地蹦了幾下,擺了個耍帥的姿勢。
&“不是大家平時說的那種&‘很想去死&’,是真的想死。&”
&“各種死法我都認真研究過,&”他說,&“每一種都很痛苦,全都不怎麼樣。我心里很清楚,我還有我媽,至為了,我就不能真的這麼做,可問題是,我又沒辦法活著。&”
他頓了頓,&“我真的沒有辦法。&”
寧鴿轉頭看著他。
歐文隨便撥了撥搖桿,&“那時候我手機里有個文檔,我每天都在上面寫上遇到的比較好的事,看到一朵長得奇形怪狀的花,聽到小貓在什麼的。我盡力說服我自己,如果昨天死了,今天就遇不到這個了。&”
寧鴿完全沒想到。
他看上去是那麼快活的一個人。
在副本里,就算生死關頭,別人都嚇得要命時,他都是開開心心的,耐心地給新手解釋規則,時不時開個玩笑,像是會發。
會發的人,原來自己深深地沉在海底。
&“后來我就被莫名其妙地拉進這個游戲,每天都被我哥拖著,一個副本一個副本地往前走,&”歐文說,&“死活什麼的,我開始時其實不太在意,可是我哥,他拖著我,拖得很認真,好像我活著很重要似的。&”
歐文笑了一下,&“系統隨時隨地都想要我的命,漸漸地,我卻好像不那麼想死了。&”
&“忽然有了一種&…&…&”他偏頭想了想,&“&…&…真實的存在。&”
他對寧鴿笑笑,進了游戲,補了一句,&“隨時在死亡的威脅下活著,還好玩。&”
&“他有病,別聽他胡說。&”
裴寒來了,遞給寧鴿一杯燙手的咖啡。
&“是,我有病。吃著藥呢。&”歐文笑笑,不太當回事。
杯子抱在手里十分暖和,咖啡很燙,口醇香。
窩在大沙發里,捧著咖啡,好像沒事去朋友家串門聊天,副本里的一切全都不存在。
裴寒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胳膊撐在后,和一起看歐文打游戲。
寧鴿只抿了兩口咖啡,就放下站起來。
&“不好喝?&”裴寒問。
&“不是。我還想去睡覺,&”寧鴿解釋,&“要是喝太多咖啡就睡不著了。&”
歐文納悶,&“還要睡啊?咱們在副本里不是剛睡足了十個小時嗎?&”
寧鴿鄭重回答:&“睡覺這件事,有時候和睡了多久沒有關系,雖然是睡了十個小時,但是我是睡到半夜被醒的,覺還沒睡完。&”
歐文啞口無言,佩服得五投地。
裴寒站起來,&“臥室就在里面,床單已經換過了,你進去睡吧。不用擔心,臥室門上有反鎖。&”
&“不用,我回休息艙就好了。&”寧鴿不肯,自己往套房門口走。
裴寒沒再堅持,跟上來,&“那我送你下樓。&”
不過是下幾層樓而已,裴寒一定要送,一送就送到了站休息室。
寧鴿在一豎排休息艙里挑了個最下面的,用手環刷開,鉆了進去。
裴寒并沒有走的意思,他站在艙門外,手抄在子口袋里,好奇地往里張。
寧鴿坐在休息艙里,有點尷尬,覺得自己像生活在小箱子里的,正在被他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