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口外是一片晃眼的白,看不出是什麼。
那是寧鴿永遠也不能去的地方&—&—出了那扇門,就是真實世界。
是寧鴿被灌了無數關于它的記憶,卻其實本沒有去過的地方,也是裴寒他們的家。
裴寒注意到一直在看著門那邊,忽然說:&“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去過了,里面什麼都有,其實沒有出去的必要,在副本里待久了,反而覺得不適應外面的世界。&”
寧鴿覺得,他是知道不能出去,在安。
他帶著寧鴿往一樓一角走,&“在外面每遇到一個人,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他進了副本,會是什麼樣的,會說什麼,做什麼。副本是個舞臺,能把普通人平時藏的微小的特征放大,讓他們像是變了一個人。&”
寧鴿說:&“就像顯微鏡。&”
&“對。&”裴寒很贊同。
寧鴿又說:&“人們就像顯微鏡下的小蟲子,被放在載玻片上觀察。&”
裴寒這次并不同意,&“我們不是蟲子。這樣說太傲慢了。&”
&“我沒有傲慢。&”寧鴿認真地說。
寧鴿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有時候下意識地站在人類這邊,想跟著他們一起對面人做鬼臉,有時候又有種明顯的離,并不太覺得自己和他們是同類。
&“知道,你沒有。&”
裴寒笑了笑,順手了一下寧鴿的頭發。
&“別我頭發。&”寧鴿小心地順了順劉海的弧度,&“一就了。&”
兩個人說著話,來到一樓角落的一扇門前,上面掛著一個牌子,牌子上畫了打了斜杠的紅圈,寫著四個字&—&—止。
裴寒就像文盲一樣,完全無視,隨手推開那扇止的門。
里面是樓梯間,沒有燈,只有寫著&“安全通道&”的牌子亮著綠,
這里也沒有怎麼裝修過,臺階是水泥的,墻壁只有糙的白涂料,狹窄的樓梯折返著向下。
寧鴿下意識地想,要是哥哥在這里,一定會說:孩子不要跟人到這種地方來。不安全。
裴寒門路地帶著寧鴿沿著樓梯向下,空的樓梯間只有兩個人腳步的回響。
要不是現在跟裴寒一起下過幾個副本,大知道他的為人,寧鴿也會覺得,這架勢像是他要把帶到危險的地下室,打算殺👤拋尸。
寧鴿估計了一下,他們大概又比一樓還往下走了三層左右,裴寒終于推開旁邊的一扇門。
外面是黑的。
借著打開的樓道門進去的綠,寧鴿能看得出來,這里和中轉大廳長得很像。
有一排排金屬座椅,地上用白漆框出一塊塊區域,標著字母數字的編號。
裴寒帶著寧鴿往出發區那邊走。
&“這是以前的中轉大廳,后來上面有了新的,舊的這個就廢棄了。&”
裴寒在一個標著X13的出發區前停下。
黑漆漆的地下樓層,廢棄的中轉大廳,鬼火一樣的綠,十三號出發區。
寧鴿心想,裴寒,你約會的地方還真是吉利。
裴寒在旁邊墻上鼓搗了一會兒,點亮了墻上一個屏幕早已破碎,遍布著蛛網一樣的細碎裂紋的屏。
屏亮了,有些地方在顯示,有些地方完全是花的。
裴寒迅速地點了幾下,設好什麼東西,又隨手把屏幕關了,才向寧鴿出手,&“我們走。&”
踏上廢棄的出發區,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覺有點刺激。
寧鴿抵抗不了這種新鮮事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和每一次下副本的覺一樣,寧鴿覺得自己換地方了。
眼前是半座雪山。
滿山積雪被夕照映紅,雪山被劈掉一半,突然沒了,消失的地方連著一大片海灘,細沙綿,和雪山一樣一片金紅。
沙灘上建著一座現代化的城市,一半在細沙中,一半沒海里,街道和樓宇被夕勾出金邊。
像是把幾種各不相干的場景在一起,拼圖一樣,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寧鴿的手還握在裴寒手里。他沒有松手,而是自然地垂下去,繼續牽著,沿著沙灘往前走。
兩個人的打扮沒有變,樣貌也沒有變。
&“這里是個殘本。&”裴寒說。
殘本?
&“是殘缺的副本的意思嗎?&”寧鴿問。
&“對。這個副本早就廢棄不用,沒人再維護,就會漸漸變得奇奇怪怪的。&”裴寒解釋,又補了一句,&“我上次過來,就覺得這里很特別。昨晚睡覺時想,應該帶你過來一次,說不定你會喜歡。&”
寧鴿不能離開系統,只能要麼待在中轉大廳,要麼就得下危險又一直被任務追著跑的副本,沒有地方可玩。
他挖出這個新鮮有趣可以帶逛逛的地方,煞費苦心。
寧鴿掉鞋子,卷起腳,細沙帶著海水穿過腳趾的隙,
兩個人牽著手,一起在退的沙灘上逛了一圈,最后走上海水中城市的街道。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各種燈卻兀自亮著。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只不過一個人都沒有,所有的NPC都消失了。
裴寒見一直在往路邊的店鋪里看,說:&“里面的NPC早就沒了,都被挪走放到了其他副本里。&”
哦。
寧鴿沿著街道往前,走到盡頭,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