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鴿從小長大的記憶和別人沒什麼不同,但是現在知道,這記憶很不靠譜,十有八九是被系統灌進來的,作為一個NPC,并不會像正常人那樣長大。
裴寒說的什麼救了他的事,寧鴿一一毫印象都沒有。
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也許是的什麼記憶被抹掉了?
可是裴寒第一次在念心旅舍見到時,并沒有像見到認識的人那樣跟打招呼。
兩個人在房間里獨時,他確實一直在找機會看,而且不知怎麼,立刻判斷出是新手。
后來掃描錨點時,這個母單了這麼多年的人說親就親,毫不含糊,確實不太像他的作風。
難道他以前真的見過?
可是是NPC,系統里還有其他和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遇到的會不會是別人?
寧鴿腦中的各種可能攪一團。
寧鴿不聲地試探:&“你說的是什麼時候?在哪?&”
裴寒著,眼中一閃,忽然冒出點戲謔和小得意,他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我忘了。&”
寧鴿:&“&…&…&”
他不肯說。
歐文在旁邊尷尬地打圓場,&“所以就是個救英雄的故事?一點都不悲慘嘛。&”
不管是不是自己,寧鴿先糾正:&“英雄救。&”
裴寒忍不住彎彎角,&“好,英雄救。&”
只有歐文一個人還在為&“嗚嗚嗚&”任務繼續努力。
他捅捅溫嶼,&“你來講一個?你有沒有特別悲慘的故事?&”
溫嶼想了想,&“有啊。有一回我在一個項目里熬了半年,每天都加班,晚上十二點前下班算早走,后來終于出來了,打算進新項目前請假歇一天,當天凌晨三點多,才從外地折騰到家,結果早晨七點就接到新項目老大的電話,說急著要人,又把我招過去了。你說慘不慘?&”
歐文:&“&…&…&”
歐文:&“好慘。&”
慘歸慘,但是彈幕上沒人&“嗚嗚嗚&”,只有熱烈討論加班的彈幕一條條刷過。
誰上班都不容易。
工作的事嗚嗚嗚不起來,就得往生活上使勁。
歐文問溫嶼:&“那你爸媽都好吧?工作這麼忙,朋友沒意見嗎?&”
溫嶼照實答:&“我父母都退休了,也都不錯,我爸天天在網上和人下棋,我媽就看短視頻,倆人天天過得可滋潤了。&”
然后說:&“我朋友比我還忙,要見得預約,不過我們兩個好的。&”
他出靦腆的神,角多了一點笑。
寧鴿看著他,心想,這人父母雙全,家庭幸福,也很順心,福氣真好。
歐文忽然想起來,問:&“寧鴿啊,你從來都沒說過你家里有什麼人。&”
寧鴿怔了一瞬。
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說:&“我家里有爸爸媽媽。都是最普通的上班族。&”
頓了頓,忽然有了描述的。
如果真的有爸爸媽媽,他們該是什麼樣?
寧鴿繼續說:&“我爸爸人到中年,有肚子了,平時下班回家最喜歡炒菜,炒的菜有時候好吃,有時候很奇怪,每次炒好端上桌,看見我們還不來,就會說:飼養員喂小豬了,我們家幾只小豬呢?&”
寧鴿抬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我媽媽&…&…特別多愁善,看個電視劇都能哭得稀里嘩啦那種,我每天放學后就跟在后面,把一天里學校的事全跟說一遍,也不嫌我煩。&”
歐文口問:&“那你有兄弟姐妹麼?&”
寧鴿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有。我有一個哥哥,比我大幾歲,長得很帥,對我特別特別好。&”
說:&“小時候都是我哥帶著我,照顧我,給我洗服做飯,輔導功課,帶我出去玩,有時候也會罵我,就算罵我,也全都是為了我好。&”
&“但是他很尊重我,以我為重,從來不會做任何違背我意愿的事。&”
寧鴿低下頭,&“我一直都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歐文仔細看看,被嚇到了。
&“寧鴿,你怎麼哭了?&”
寧鴿勉強說:&“我覺得&…&…我大概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眼淚噼里啪啦地掉在手背上,寧鴿抹了抹,&“&…&…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裴寒什麼都沒說,手拉過來,用手掌住的后腦,把按進懷里。
不知為什麼,一把頭埋在他前,寧鴿眼淚就徹底決堤了。
寧鴿開始時還想掩飾,后來徹底放棄了,一下一下地著氣,哭得完全控制不住。
歐文嚇得不敢說話。
從認識第一天起,就一直冷靜,理,沒什麼表,雖然小,卻非常可靠,像個運轉良好的機人一樣,引領著大家做完一個又一個任務,通過一個又一個副本。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突然哭這樣。
而且毫無緣由。
沒怎麼出聲,卻哭得很厲害,攥著裴寒的服,埋在他懷里。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仍然趴著不。
歐文這才小小聲問:&“寧鴿,你怎麼了?&”
&“我沒事。&”
寧鴿抬起頭。
一條條彈幕飛快地刷過。
【嗚嗚嗚好可憐】
【我絕對不要參加這種逃生真人秀,我絕對不要再也見不到我爸媽】
【說得那麼慘,還不都是為了錢?】
【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誰會來參加這種賣命的節目?都善良點吧】
【嗚嗚嗚鵝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