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樂舞停歇,人兒盈盈跪地,「奴婢姜白紗見過太子。」

楊懷安和我俱是一愣。

送禮的沒眼,狗上前笑得諂,「聽聞殿下喜人莊的奴,這是小人特意拍來孝敬您的。」

人莊,奴?」楊懷安皺眉,「這是什麼地方?」

那人愣住,一五一十同楊懷安說了。

每說一句,楊懷安周就冷一分。

我坐在下首冷不丁打哆嗦,腦子迅速運轉,想著該怎麼圓過去。

最后,楊懷安面無表地起,指著姜白紗,「送去書房。」

我膽戰心驚地在自己院轉圈,不消一刻鐘,管家進門,「玉姑娘,殿下有請。」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書房,沒看到姜白紗。

楊懷安屏蔽左右,冷眼看我,卻并沒有敵意,

「你和阿雪,也是兒莊的人?」

不等我開口,他便力掀開我一頭青,在我后脖頸,一朵小小金蓮正熠熠閃爍。

那本是蠱蟲咬破皮鉆進去后留下的疤痕,爹爹嫌影響價格,給我們刺了金蓮用以遮蓋,也為姜家兒獨有的標識。

「這世上,竟真有如此藏污納垢之地!」

楊懷安盛怒中夾雜著震驚,我垂首不語。

這地方,存在數十年了。

也曾有朝臣大張旗鼓地來,說要救贖我們,可最終,都了爹爹的幫兇。

娘說,這不只是我們的悲劇,也是時代的悲劇。

時代拋棄了我們,再多的反抗都是徒勞。

小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因為我們已經先給自己套上了枷鎖。」

人為施加的鎖鏈尚能解開,深靈魂的三綱五常要怎麼辦呢。

「阿雪&…&…是因為這蠱蟲去世的嗎?」

楊懷安指尖上我的金蓮,眼里卻裝著另一個人。

「姐姐&…&…」在玉園見到景還歷歷在目,我猶豫了一下,「是自盡的。」

為何要自盡!」

「買了的人,因為沒完任務,讓人&…&…那樣懲罰覺得無再回來面對你,便自盡了。」

楊懷安雙眼通紅,掩面痛哭。

我靜靜聽著他啜泣,實在難以想象,這是為我姜家兒發出的。

許久,楊懷安平靜下來,拳頭攥得很,聲音堅定。

「害了阿雪的人,孤必不輕饒!你可愿,與孤合作?」

11

這是要我出賣楊慎遠?

心掙扎。

楊慎遠著我的命脈,已經用姜白雪給我上了一課。一旦被他發現,我下場只會更慘。

但楊懷安是個君子。

民眾都說,他會是位永昌帝業的明君。

如果他能幫我們,幫天下去掉枷鎖,只是以我一人的命為代價,又有何不可?

我從未活過,我只是存在,我不懼死亡。

我抬頭,「姜白玉,愿助殿下一臂之力。但我亦有要求。」

「請講。」

「我希殿下登基后,能徹底毀了兒莊。不只是鎖住我姜家兒的,還有天下子的。」

「孤應你。」

我把楊慎遠的打算統統告訴了楊懷安。

他要激化秦楊兩黨的矛盾,削弱秦黨的同時,秦廣榮擁兵自反。屆時再帶兵救援,收回兵權,順理為護國功臣。后趁勢宮篡位,登上帝位。

楊懷安震驚,「你說,四弟還活著!」

我點頭。

據說楊慎遠是因為有一半異族統,皇帝忌憚被理了。

楊懷安一直以為這個弟弟已經去世,提起他時總是慨萬千,恨自己當時太小,沒能力護住他。

如今得知真相,楊懷安眼里異常復雜。

「孤的人,竟是孤的弟弟殺的&…&…權勢當真能讓人變得六親不認,若能換得當初的阿雪與慎遠,孤寧可不要這皇位!」

「什麼樣的人當政,就會有什麼樣的百姓和朝臣。殿下若想以后都不再發生這種事,就應當登上帝位,為百姓和皇家都立一份楷模。」

我真怕他撂挑子不干,那我就完了。

「你說得對。」楊懷安堅定下來,「白玉,當真是一塊璞玉。」

楊懷安為我請了教書先生,他說我很有悟,若能細心雕琢必會驚艷世人。

書里有許多新奇的故事,我看得津津有味,一月時間就學完了一本。

12

秦楊黨爭日益激烈。

秦廣榮已有不臣之心。楊懷安不斷削弱和回收他手中的兵權,卻始終不到核心。

我記得楊慎遠是打算同時控制秦廣榮家眷的,向楊懷安提議,被他拒絕了。

「皆是無辜眷,與阿雪何異。」

不久,楊慎遠發來信,讓我每隔三日便匯報一次盛京局勢,他要去南月借兵。

我把信拿給楊懷安,他還沒有適應親弟弟狼子野心的變化,沉默良久。

楊懷安派了人去阻攔楊慎遠,后找人假扮我與他留在京中,帶我去了北疆。

北疆與天璃素來好,楊懷安時又救過北疆皇太子。

對方如今稱帝,仍記得他這份恩,要求楊懷安登基后保兩國五十年友好邦,便痛快答應了借兵。

返程路上,楊懷安心腹發來消息,秦廣榮果然趁京中無主反了。

三十萬大軍圍困盛京,皇帝楊璟癱在龍椅上,嚇得就要開城門投降。

楊懷安早料到楊璟會有此做派,命人將皇宮封鎖得水泄不通,惹得楊璟破口大罵。

半月后,我和楊懷安先一步帶領援軍抵達,與城守軍里應外合,打了秦廣榮一個措手不及,結束了這場荒唐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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