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下頭：「嗯，想好了。蔚蔚，從跟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其實就在想這件事了。我想給你一個正常的家，而不是讓你的另一半一直都活在電話線的那一邊。」
我的眼眶有點發燙。
「肖旸，我想讓你回來，特別想。但是我不希你是因為我而不得不犧牲什麼，更不希是因為我給你的不得已而讓你在將來某個時候后悔這個決定。」
肖旸微笑著搖了搖頭：「你放心，不會的。我已經考慮得很明白了。」
他深深呼了口氣，眼眶也有些發紅：「要是說沒有一點舍不得，那肯定是騙你的。但蔚蔚，你才是我更加向往的生活。只要一想到我和你的距離會從幾千公里短到每天都在一起，我就會義無反顧地奔向你。」
我沒忍住，哭了。
肖旸在那頭，眼睛也潤了。認識他這麼多年，我似乎是第一次看見他流淚。
「不過蔚蔚，還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我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來。他這樣嚴肅的口吻，總讓我覺得是天大的事。
「嗯，你說。」
肖旸抿了抿：「我能不能，把墨嘰一塊帶回去？」
嚇死我了，我以為是啥事呢！
「我明天，不我馬上就去下單狗窩！」
64
一個月后，肖旸辦好了所有的手續，訂好了回來的機票。
他這次回來，是徹底地回來了。
當一個退伍的老兵，牽著一條英姿猶存的大黑狗出現在我面前時，我覺得，我下半輩子的幸福就在他們倆上了。
墨嘰大概是從出生起就從來沒有見過城市是什麼模樣，回家的路上，兩只爪子一直在車窗上，新奇的看著外面的車流和高架橋。
對于樓房里的新家，它還是有些陌生，剛進門的時候顯得有些拘謹。不過很快，它就喜歡上了我新給他買的狗窩。
我在廚房里洗菜，肖旸給我打下手。我隨口與他聊道：「肖旸，那你之后有什麼打算嗎？要不去當攝影師吧，你喜歡，時間也比較自由。」
肖旸沉默了一會，才說：「蔚蔚，我其實，有想接著讀書的念頭。」
我放下手中的菜：「啊？」
肖旸攤了牌：「蔚蔚，我想試試考研。」
他想考哪個學校，我不用問也知道。果然，人永遠忠實與自己最初的理想，無論時間過去多久，總會要去嘗試的。
既然這樣，那我愿意無條件地支持他。
為了心無旁騖的復習，肖旸搬去了次臥。很快，我就被他可怕的作息震驚了。
每天早上五點，肖旸準時起床，出門遛狗。
帶著墨嘰從樓下跑兩圈后，他上來背一的書。等我起床的時候，熱騰騰的早飯已經做好擺在桌上了。
我看著他的復習資料漸漸記滿了麻麻的筆記，做的模擬試題堆滿了厚厚的一沓。
他考的是理工科的專業，大概也是與軍工方向相關的，上面的符號我看都看不懂。
我端了杯熱牛給他，坐在寫字臺旁邊的床上，看著桌上滿匝匝的卷子，恍然回到了我們還在上學的時候。
我托著下看他：「有點想念咱們上學時候一起刷題的時候了，那個時候活得多簡單啊。」
肖旸喝了牛，笑道：「誰能想到，過了十多年，我還能坐在你旁邊刷題。」
是啊，誰能想到。我與他就像從南北兩面攀爬同一座山的登山者，相識于山腳，重逢于頂峰。
隨著考試的日期越來越近，肖旸的力也越來越大了起來。
有天我睡了一覺起來喝水，聽見衛生間里有水聲。
推門進去，看見肖旸正在洗澡，可浴室里卻一點水汽都沒有。
「呀，你怎麼沖涼水澡呢！」
我趕扯下浴巾去裹住他的子。
肖旸頭發上滴著水，上滿是晶瑩的水珠，瀟灑地了把頭發。
「醒個神，一會準備接著看書了。」
我把浴室的暖風打開：「那也不能這麼折騰自己啊！冒了怎麼辦！」
他笑了下：「沒事，我之前也老用這種方法提神，好著呢。」
我板起臉對他說：「肖旸，考不考得上那都是次要的，但你不能拿自己開玩笑啊！」
肖旸也嚴肅了起來：「蔚蔚，我這次真的不想再辜負我自己了。」
65
肖旸以初試績第三的排名進了復試的名單。
復試那天，我開車送肖旸去清華。時隔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踏進這所學校的校門。他穿了一件白襯，簡單而干凈，環顧這所學校的眼神，依然如他最開始的那樣，清澈而熱烈。
復試結束后，肖旸回家倒頭睡了一整天。仿佛是放下了一件很重的心事。
錄取結果公示的那天，我陪著肖旸一起在電腦上查詢。
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他面試績第一，總分第二，功拿到了錄取的號碼牌。
我激得尖了出來：「肖旸，考上了，咱們考上了！」
肖旸只是盯著屏幕看了一會，一言不發地轉走去了客廳。
我沉了片晌，才走出去看他。
肖旸坐在沙發上，墨嘰安靜地臥在他腳邊。我想，如果肖旸現在還煙的話，他一定很想狠狠吸上一大口。
我走過去他的頭：「怎麼了，考上了反而卻不開心了呢。